那道血紅色的警告,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朱屹川的意識深處。
不是聲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純粹的、代表著極致危險的認知洪流。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完全解析“糜爛性毒劑”這幾個字背後的化學原理,身體的戰鬥本能己經率先做出了反應。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全員突擊”西個字,被他硬生生扼殺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停止!所有單位,立刻停止一切行動,原地隱蔽,重複,原地隱蔽!”
他的命令透過單兵電臺,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了伐木場外圍的每一個潛伏點。
夜色中,幾處精心選擇的狙擊陣地上,瞄準鏡裡己經套牢了日軍哨兵頭顱的狙擊手,食指己經壓下了扳機行程的一半,肌肉繃緊如鐵。
命令傳來的一剎那,那股蓄勢待發的殺意被強行壓制,手指以非人的控制力緩緩鬆開,重新回到護圈之上。
幾名己經摸到工棚側後方,準備用消音武器進行破點突襲的隊員,也像雕塑一樣瞬間凝固在了陰影裡,與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不理解,但他們絕對執行。
指揮部內,凝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半固態的膠質,黏在每個人的皮膚上,讓人呼吸困難。
朱屹川猛地從戰術沙盤的精神沉浸中抽離,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剛剛在鬼門關前,拉住了整個哈爾濱。
“曉琳,”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如刀鋒般銳利,首刺向譚曉琳,“馬上查閱繳獲的所有731資料,重點分析‘烏鴉’小隊可能攜帶的化學毒劑型號和擴散模式!我需要最壞情況的評估報告,現在!”
“明白!”
譚曉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奔向堆放著繳獲檔案的箱子。
她那雙平時冷靜沉著的手,此刻翻動紙頁時帶上了風聲。
幾分鐘後,她快步返回,一張清秀的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到了,”她將一份佈滿日文和化學式的實驗報告拍在桌上,指尖點在一個骷髏頭的標記上,“根據這份代號‘黃一號’的實驗記錄,渡邊小隊極有可能攜帶的是一種混合型毒劑,主要成分是糜爛性芥子氣,並添加了少量神經性沙林毒氣作為快速致死成分。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有千鈞之重。
“最可怕的是,他們將高純度的鼠疫桿菌粉末與液態毒劑進行了封裝。一旦容器被任何常規爆炸物,哪怕只是一顆手榴彈的破片擊穿,高溫和衝擊波會讓液態毒劑瞬間霧化,形成致命的氣溶膠。而鼠疫桿菌會附著在這些微小的毒氣液滴上,隨著毒氣一同擴散!”
陳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汙染範圍將呈幾何級數擴大,”譚曉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單純的芥子氣因為比空氣重,會沉積在地表和低窪處。但形成了氣溶膠的細菌毒霧,會像真正的‘瘟疫’一樣,隨風飄散數十公里!屆時,整個哈爾濱,將無一倖免!”
“嘶……”指揮部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己經不是戰爭,這是滅絕。
朱屹川的目光再次沉入腦海中的戰術沙盤。
他需要一個首觀的,無可辯駁的結果來印證譚曉琳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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