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致命的光暈順著風向,如同一片無形的死亡潮汐,朝著三十公里外的哈爾濱市區席捲而去。
沙盤上,代表城市的光點,在這片潮汐的淹沒下,成片成片地熄滅。
一行冰冷的血色文字,最終定格在朱屹川的意識中。
【模擬結束。
任務成功率:0%。
哈爾濱平民預期死亡率:97%。】
朱屹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97%,那不是一個數字,那是近百萬條鮮活的生命。
“我帶隊去。”
一個決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陳峰上前一步,眼神堅毅如鐵:“放棄所有熱武器,包括手雷和震撼彈。只帶軍刀和十字弩。給我兩個人,我們三個,趁著夜色摸進去。無聲解決掉所有哨兵,控制住車裡的駕駛員,搶到鑰匙,把車開出來。”
這是一個近乎於自殺的方案。
在幾十個武裝到牙齒的日軍精銳面前,只用冷兵器進行滲透刺殺,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都將萬劫不復。
但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朱屹川看著陳峰,心中正進行著天人交戰般的權衡。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簾再一次被猛地掀開,一名負責與錢伯聯絡的情報員踉蹌著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汗水。
“指揮官!加急情報!”他將一張溼透的紙條遞了過來,“錢老闆的人剛查到,渡邊淳一這個人,生性多疑到了變態的程度!他給車隊設定了雙重保險!每隔一小時,他會親自用一部軍用手搖電話,向三十公里外的另一個秘密據點進行安全彙報。一旦彙報中斷超過五分鐘,據點那邊就會預設行動失敗,立刻引爆預先埋設在哈爾濱城內水源地和糧倉裡的數個小型瘟疫散播點!”
這則情報如同一記重錘,將陳峰那個本就希望渺茫的方案徹底砸得粉碎。
冷兵器潛入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五分鐘的視窗期根本不夠完成這一系列高難度操作。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要無聲無息地殺光所有人,還必須在第一時間找到並控制住那部電話。
朱屹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戰術沙盤上。
在放大的伐木場立體圖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渡邊淳一的那個藍色光點旁,一個不斷閃爍著微弱訊號標識的物體,正是那部手搖電話。
它就像死神的計時器,正在進行著冷酷的倒計時。
絞索,在這一刻徹底收緊,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勒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死局。
突然,朱屹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沙盤上,代表渡邊淳一的那個藍色光點,動了。
他離開了工棚,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那輛裝載著雙重死神的卡車走去。
看他的路線,似乎是準備進行下一次出發前的例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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