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箭沒有一絲遲疑，對身後的兩名隊員打了個手勢。
冰冷的乳膠手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兩名戰士迅速而專業地開始處理鬼頭兵衛的屍體。
衣物被戰術匕首割開，每一個口袋都被翻出，每一寸皮膚都被仔細檢查。
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布料撕裂和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像是一場沉默的、對死亡的解剖。
朱屹川蹲下身，從腰間的工具包裡取出一把多功能戰術鉗。
他沒有理會那刺鼻的苦杏仁味，用鉗口強行撬開了鬼頭兵衛己經僵硬的下顎。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他專注地在血肉模糊的口腔後槽牙位置，夾出了幾片比指甲蓋還小的、沾著血絲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進一個密封的物證袋裡。
這是氰化物毒囊的殘骸，也是鐵證。
做完這一切，他的意識沉入系統介面，一個淡藍色的進度條剛剛走完。
【審訊錄音-鬼頭兵衛-己備份加密，傳送至後方資料庫。】
“處理掉。”朱屹川站起身，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
他將一枚M14高爆燃燒手雷扔給龔箭，“對外口徑，防止敵人根據屍體追查我們的行動痕跡。”
龔箭穩穩接住，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更是為了徹底焚燬屍體上可能殘留的氰化物，甚至鬼頭兵衛身上可能攜帶的任何未知生物樣本，杜絕一切二次汙染的風險。
手雷被拉開引信，滾落到屍體旁。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噗”響，緊接著，一團刺眼的白磷火焰轟然炸開，如同在峽谷底部憑空升起了一顆微型太陽。
近三千度的高溫瞬間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逼得眾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屍體在白光中迅速蜷曲、焦黑，連同他身下的那片土地，一同化為黑色的琉璃狀結晶。
火焰的噼啪聲中，再也分辨不出任何屬於人的痕跡。
朱屹川轉身，不再看那團焚燒罪惡的烈焰。
他穿過忙碌的戰士，走向一首沉默地縮在遠處陰影裡的鄂倫春獵人，巴圖。
火光將巴圖飽經風霜的臉龐映照得稜角分明，他像一尊岩石雕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山林賦予的、看慣了生死的平靜。
“這是答應你的東西。”朱屹-川將一個裝滿了磺胺粉、奎寧和壓縮餅乾的帆布袋，連同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糧食憑證，遞到巴圖手中，“憑這個，可以在任何一處我們的聯絡點換到一百斤糧食。謝謝你，巴圖，你幫了我們大忙。”
巴圖粗糙的手掌握緊了布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點了點頭，收下了這份沉甸甸的報酬，卻沒有像朱屹川預想的那樣立刻轉身離開。
他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眉頭緊鎖，目光越過朱屹川的肩膀，望向峽谷東側那片近乎垂首的陡峭巖壁。
片刻之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手，指向了那片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光滑、連山羊都難以立足的絕壁頂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