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裡,”巴圖的漢語說得磕磕絆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剛才……你們說話……時候,有個人。”
他努力地組織著詞彙,用手比劃了一個圓圈對著自己的眼睛。
“用……一個鏡子,會反光的……一首在看。”
朱屹川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到了頂點。
那股剛剛因大功告成而略微放鬆的神經,驟然繃緊如弓弦。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巴圖所指的方向,同時,通訊器己經湊到了嘴邊,聲音壓得極低:“獵隼!東側絕壁,你的觀察扇區,立刻回報!”
“獵隼收到,”何晨光沉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業與自信,“報告總指揮,我的熱成像和微光觀察鏡裡,該區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而且那個位置幾乎是九十度的巖壁,不借助專業的登山工具,徒手絕不可能上去。”
一個是最頂尖特種兵狙擊手的專業判斷,一個是最熟悉這片山林的頂級獵人的親眼所見。
兩個結論,截然相反。
朱屹川沒有再問,他一言不發地大步走到巴圖所指的巖壁正下方。
他抬起頭,冰冷的岩石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碑,擋住了半邊星空。
肉眼看去,除了風蝕的痕跡,確實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腳點。
但他從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肉眼。
系統視界在他的瞳孔深處悄然啟用,【戰術目鏡-光學變焦x32】功能瞬間啟動。
遠處的巖壁細節,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到眼前,每一道裂縫,每一塊凸起都纖毫畢現。
他的視線一寸寸地向上掃過那片被何晨光判定為“無法攀爬”的區域。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距離崖頂不到三米的一道極不顯眼的橫向石縫裡,一個幾乎與岩石顏色融為一體的金屬楔子,死死地釘在那裡。
楔子的頭部有一個小孔,是用來掛登山繩的。
那是一個嶄新的、現代工藝製成的巖釘。
而在巖釘下方几塊微小的凸起上,殘留著幾點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白色粉末痕跡。
那是鎂粉。攀巖者用來增加摩擦力的防滑粉。
巴圖沒有看錯。
就在剛才,就在他和他麾下最精銳的特種小隊眼皮子底下,有一個人,一個擁有頂尖攀爬能力和現代裝備的神秘人,像幽靈一樣掛在那片絕壁上,冷漠地窺視了整個抓捕、審訊、處決的全過程。
峽谷中的寒風吹過,捲起燃燒後殘留的灰燼。
朱屹川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一股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刺骨的涼意,從他的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不是這片獵場裡唯一的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