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沒看清人影的動作，一道黑影己經從側面的陰影中撲出。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反方向猛地一擰，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同時，另一隻手臂如鐵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向後拖去。
山本上尉剛想拔槍示警，一柄冰冷的匕首己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聲槍響。
兩名敵軍指揮官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被徹底制服。
然而，當灰狼的視線掃過他們身後的那扇虛掩的庫門時，他愣住了。
想象中的金條和機密檔案並不存在，取而代代的是數臺正在高速運轉的油墨印刷機，刺鼻的油墨味充斥著整個空間。
一摞摞剛剛印好的傳單堆在角落，旁邊還有一部大功率的無線電發射臺。
審訊室裡，一盞孤零零的鎢絲燈將松本大佐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朱屹川將一張從現場繳獲的傳單，輕飄飄地丟在了松本面前的桌子上。
傳單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泣告哈爾濱同胞：討伐國賊朱屹川，為張志遠烈士復仇！
》。
內容更是極盡煽動之能事，將之前被他處決的內部叛亂頭目張志遠塑造成了一個為民請命、反對他“軍事獨裁”而被殘忍殺害的“革命烈士”。
朱屹川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松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松本大佐非但沒有絲毫階下囚的恐懼，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輕蔑的冷笑。
他抬起頭，迎著朱屹川的目光，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說道：“朱桑，你以為你贏了？拆掉幾個炸彈，抓住我，又有什麼用呢？”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張傳單：“物理的炸彈，只會響一次。但這種東西，”他臉上露出病態的狂熱，“是思想的種子。我己經把它們撒出去了，它們會在你們中國人每一個多疑、愚昧、自私的心裡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一片懷疑與仇恨的森林。到那時，不用我們動手，你們自己就會把你們的英雄，撕成碎片。你殺了我，也阻止不了這一切！”
幾乎就在松本話音落下的同時，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譚曉琳快步走了進來，臉色無比凝重。
她將幾份電報拍在朱屹川面前，急促地說道：“長官，情況不對。城南、城西好幾個區的基層情報員同時發來緊急報告，都發現了這種傳單，己經有民眾在私下議論，懷疑我們之前的清剿行動是在剷除異己。一場針對我們的輿論戰，己經開始了！”
一股比面對生化炸彈時更加陰冷的寒意，從朱屹川的背脊升起。
他終於明白，松本的真正殺招，根本不是那些藏在水廠和瓦斯站的瓶瓶罐罐，而是這些看似無力的紙片。
朱屹川揮了揮手，讓人將狂笑的松本拖了下去。
隨即，山本上尉被帶了進來。
面對這個年輕人，朱屹-川換了一種方式。
他沒有審問，而是將一份檔案袋推到山本面前。
“看看吧，這是我們從憲兵隊截獲的部分賬目。松本大佐以你們的名義申領的軍餉和物資，至少有三成，都進了他在東京的私人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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