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哈爾濱地圖上,一個紅圈被重重地畫在了“大同紡織廠”的位置。
“不能強攻。”她盯著地圖,冷靜地分析著。
紡織廠周邊是密集的居民區,一旦打起來,就是一場慘烈的巷戰,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平民被波及。
那隻會正中王秘書的下懷,讓他有更多“犧牲”的素材去煽動人心。
“命令城防部隊,以救災防疫、排查隱患的名義,對紡織廠周邊三個街區進行人員疏散和軟性封鎖。”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灰狼,帶你的人先行潛入偵察,我要知道里面的一切,耗子有幾隻,槍有幾桿!”
半小時後,灰狼的加密通訊傳來。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紡織廠內聚集了至少兩百名叛軍死忠,而王秘書,正利用一部大功率電臺,向全東北廣播。
他那富有煽動性的聲音,將張志遠的自殺美化成“以身殉道”,將那場慘絕人寰的爆炸描繪成“點燃舊世界的火炬”,號召所有潛伏的同黨,發起最後的“聖戰”。
這種思想的病毒,遠比槍炮更可怕。
就在譚曉琳準備下令切斷全城電源,進行最後總攻時,醫院病房內,異變陡生!
躺在床上的朱屹川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幅度之大,讓鐵質的病床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腦電波監測儀的指標如同失控的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擺動,最終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首接爆表!
醫生們大驚失色,正手忙腳亂地準備推入強效鎮靜劑,那劇烈的抽搐卻戛然而止。
朱屹川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整個病房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下去。
他的瞳孔裡,不再是往日那片深邃沉靜的夜空,而是閃爍著無數細碎的、流光溢彩的、彷彿由億萬資料構成的光點。
那是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冰冷、浩瀚,洞悉一切。
他沒有看圍在床邊的任何人,目光彷彿穿透了天花板,投向了無盡的虛空。
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了幾個破碎而不連貫的詞。
“紅色……絲線……他們在……哭……”
同一時刻,正準備下達總攻命令的譚曉琳,隨身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熟悉到讓她靈魂為之一顫的聲音響了起來,微弱,卻無比清晰。
是朱屹川。
他首接越過了所有的指揮層級,聲音首接在她的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下達了一個讓在場所有參謀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停止進攻。命令灰狼,炸掉紡織廠的……水塔。只炸水塔。”
儘管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命令的意圖,但源於骨子裡的信任讓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指令傳達了下去。
幾分鐘後,紡織廠方向傳來一聲沉悶但精準的爆炸聲。
巨大的磚石水塔從根部斷裂,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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