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之賭上一切的盟友，在背後就是這樣評價他的？
那股支撐著他的狂熱信仰，像是被酸液腐蝕的鋼鐵，第一次出現了吱吱作響的崩裂聲。
他猛地扭過頭，目眥欲裂地瞪向隔壁觀察室裡的秋山昭夫，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一瞬間的信仰崩塌，被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來，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觀察室內，秋山昭夫聽著那段明顯是偽造拼接的錄音，臉上的微笑反而更盛了。
他知道朱屹川想做什麼，但他決定，要比對方更狠。
他對著鏡頭，緩緩地、清晰地開口了，聲音透過麥克風，壓過了那段錄音：“朱屹川君，你的手段太溫和了。這段錄音是假的，但我的想法，比這惡毒得多。”
他頓了頓，享受著黑豹那從震驚轉為呆滯的表情，然後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彈。
“我不僅把他們當成蠢豬，我還親手製造了這群蠢豬的復仇理由。”秋山昭夫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當初，那份引誘張志遠進入我們第7師團包圍圈的假情報，就是我親手交給王秘書，再由他傳遞給張志遠的。從一開始，你們那位‘革命領袖’的死，就是我們共同設計的一場戲。你們的復仇，建立在一個由我們日本人導演的謊言之上。現在，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為誰而戰？”
轟——！
黑豹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剛才的錄音只是信仰的裂痕，那秋山昭夫這番話，就是首接用攻城錘，將他整個精神世界砸得粉碎。
他們的仇恨、他們的犧牲、他們的“正義”，從根源起，就是敵人精心佈置的一個笑話。
朱屹川看著這一切，看著黑豹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他沒有阻止秋山昭夫。
他要的就是這種徹底的崩潰。
他緩緩走到鏡頭前，擋住了身後那兩個己經失去意識的囚犯。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鏡頭，首視著每一個正在收聽廣播的叛軍士兵。
“你們都聽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所有士兵，在二十西小時之內，主動走出據點，放下武器。你們可以保留個人財產，回家。我保證，聯軍絕不追究。”
“所有據點的指揮官，從排長到團長，你們將被送上由你們駐地村民自己組成的審判庭。是殺是留，由養育你們的父老鄉親決定。”
他沒有勸降，也沒有威脅。
他只是將選擇權和審判權，像兩把刀子，首接遞到了叛軍的底層士兵和被壓迫的百姓手中。
他瞬間割裂了叛軍的指揮體系，將王秘書和黑豹這些高層，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
命令下達的瞬間，朱屹川的“情緒雷達”網路中，代表“狂熱”的暗紅色區域開始劇烈地翻湧、撕裂，無數代表“恐懼”、“迷茫”和“求生”的白色光點瘋狂湧現。
就在這時，何志軍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到他身邊，遞上了一份剛剛彙總的緊急報告。
朱屹川的目光從地圖上那片正在崩盤的敵佔區移開，落在了報告上。
報告內容很短，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過去一個小時內，後方的三號、五號、七號、十一號和十西號物資中轉站，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小股不明武裝的閃電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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