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小時前，他才在巷口撿到那張將朱屹川描繪成獨夫民賊的傳單，上面的文字同樣懇切，同樣充滿了“大義”。
他聽完了廣播，默默地關掉了收音機，長嘆了一口氣。
菸斗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困惑的臉。
到底，該信誰？
“光有事實是不夠的。”指揮部裡，朱屹川聽完了廣播回放，對譚曉琳說道，“王秘書販賣的是情緒，我們就必須用更真實、更強烈的情緒去摧毀它。”
譚曉琳有些不解：“更真實的情緒？”
朱屹川沒有首接回答。
他閉上眼睛，調動起精神力場，這一次，沒有殺意，沒有壓迫，而是一種引導。
他將自己當初在731實驗室裡，親眼目睹那些同胞被活體解剖、被凍傷實驗折磨時，那種最原始、最刻骨的憤怒與恐懼，透過一種“真理共鳴”的效應，極其微弱地傳遞給了譚曉琳。
譚曉琳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她彷彿親身感受到了那種冰冷的手術刀劃破皮膚的痛楚，聽到了地獄深處傳來的哀嚎。
那不是一種幻覺，而是一種首擊靈魂的情感共振。
“下一期廣播，”朱屹川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不講政治，不談大局。我們就講一個故事，一個從731實驗室裡被我們救出來的倖存者，親口講述他的經歷。我們要讓全城的人都聽一聽，當他們還在討論誰對誰錯的時候，我們的同胞，正在經歷著什麼。”
譚曉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著朱屹川，眼神里充滿了震撼。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安排採訪。
她明白，這才是真正能刺穿謊言的利劍。
地牢深處，那名被策反的獄警，又一次將外界的訊息塞進了王秘書的牢房。
王秘書看完紙條上關於“人民廣播電臺”成立的訊息，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拿起一截藏在草堆裡的炭筆，迅速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了新的指令。
“就說朱屹川為博取同情，喪心病狂，正在尋找演員，編造聳人聽聞的謊言。那些所謂的‘倖存者’，都是他花錢僱來的騙子。”
新的謠言如同一陣陰風，一夜之間就吹遍了哈爾濱的大街小巷。
剛剛對“人民廣播電臺”建立起一絲信任的民眾，再一次陷入了動搖和懷疑。
深夜，技術偵察部依舊燈火通明。
何志軍和他的團隊正對繳獲的松本專用電臺進行著最後一輪的深度資料探勘。
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盡的時候，一名技術員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頭兒，快來看！這裡有一份隱藏在扇區底層的加密資訊，它的加密等級，比之前所有軍事情報都高！”
何志軍立刻衝了過去，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緊張破解，當譯出的電文呈現在螢幕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並非軍事彙報，而是一份發往日本參謀本部的絕密報告，標題是——《關於“懺悔者”王秘書思想危險性評估及處置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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