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屹川身上，等待著他這位最高指揮官的決斷。
朱屹川沒有去看那張攤開的軍事地圖。
他只是靠在行軍床上，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精神沉入腦中那個剛剛獲得的、還不甚熟悉的新能力裡。
在他的“情緒雷達”感知中，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張由無數情緒光點構成的網路。
大部分割槽域是代表著平民百姓的、混雜著恐懼與麻木的灰色，聯軍駐地則是代表著紀律與高昂士氣的金色。
他將感知的“探針”伸向地圖上紅石嶺的方向。
那裡，確實有一小撮代表著“狂熱”的紅色光點，但那紅色卻顯得異常微弱、虛浮，像一層塗在表面的油彩，內裡空洞而冰冷，更像是一場刻意表演出來的鬧劇。
他的感知繼續掃過遼西廣袤的土地。
突然，在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他“看”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緒訊號。
那是一個在地圖上毫不起眼，甚至被標註為廢棄村落的地方。
但那裡的情緒訊號，卻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狂熱，而是一股高度凝聚、冷靜、且充滿了真實殺意與刻骨怨毒的暗紅色。
它像一個潛伏在暗流中的漩渦，安靜，卻致命。
朱屹川猛地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他抬起虛弱得幾乎沒有力氣的手臂，用食指越過所有參謀的建議，重重地按在了地圖上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譚曉琳和何志軍都愣住了，湊過去看。
手指落下的地方，寫著三個字：幹樹村。
“紅石嶺是個幌子，”朱屹川喘了口氣，解釋道，“那裡的情緒是假的。而這個叫幹樹村的地方，才是他們真正的毒蛇巢穴。”
滿帳的參謀軍官都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情。
放棄一個明確的叛軍集結地，去攻擊一個廢棄的村落？
這完全不符合任何軍事邏輯。
譚曉琳凝視著朱屹川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超越了情報與分析的絕對篤定。
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旁的通訊員下達了命令。
“接孤狼B組，灰狼。”她的聲音清澈而堅定，“我有一個最高優先順序的偵察任務。”
她選擇無條件相信他的判斷，但她同樣需要鐵證來說服所有人。
半小時後，一架最新兌換的、翼展不足兩米的“雨燕”無人偵察機，在夜幕的掩護下，從聯軍後方陣地無聲起飛，如同一隻鬼魅的夜鳥，撲向了幹樹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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