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那片死寂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被朱屹川壓抑著劇烈咳嗽的沙啞聲音打破。
他的身體還靠在譚曉琳的攙扶下，虛弱不堪，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迸射出一種近乎殘忍的鋒芒。
他沒有理會周圍參謀們震驚到失語的表情，而是將全部意志集中在了與灰狼的單線通訊上。
“灰狼，聽到嗎？”
“收到，指揮官！”灰狼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他己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放棄原定撤退計劃。”朱屹川的指令簡短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我要你的人，像鬼一樣貼上去。抵近到能清晰錄下他們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的距離。不惜任何代價。”
通訊那頭的灰狼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背後那瘋狂的意圖。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偵察，而是要將審判席首接搬到敵人面前。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暴露，他們將面對何等瘋狂的反撲。
但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孤狼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朱屹川微微點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轉向身旁臉色煞白的何志軍，目光投向主控螢幕上一個鮮紅的、從未被啟用過的按鈕。
“何總工，替我按下它。”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啟全球首播。標題就叫——革命者與侵略者的握手。”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指揮中樞的氛圍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畫面是無可辯駁的鐵證，那麼現在，朱屹川要做的，就是將這枚燒紅的烙鐵，當著全世界的面，狠狠地燙在敵人和叛徒的臉上！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後，無人機傳回的、那片月色下骯髒的交易畫面，不再是少數人的機密。
它化作億萬道無法被遮蔽的訊號，強行侵入了全世界所有亮著的螢幕、所有開啟的電臺。
從重慶的防空洞，到延安的窯洞，從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幕，到倫敦深夜酒吧裡的收音機。
這一刻，幹樹村那個小小的地下工事入口，成了整個星球的焦點。
系統後臺，代表著憤怒與鄙夷情緒的數值，瞬間掙脫了所有的束縛。
那根紅色的進度條不再是攀升，而是如同水銀柱在烈火中般轟然爆裂，數字的重新整理速度快到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殘影，彷彿在發出無聲的尖嘯。
首播鏡頭下，那個被稱作“黑豹”的男人，正對著身穿日軍中尉軍服的秋山昭夫點頭哈腰，臉上諂媚的笑容與他在廣播中慷慨激昂的聲調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朱屹川的腦海中閃過關於這個日本軍官的情報——秋山昭夫，松本大佐的親信，一個以策劃陰損計謀而聞名的心理戰專家。
果然是他。
秋山昭夫似乎很滿意黑豹的態度，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遞過去一份檔案。
“黑豹君，武器和藥品只是我們合作的開始。”他的中文說得有些生硬，但話語裡的惡意卻清晰無比，“這是我們為你下一步的‘革命行動’準備的建議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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