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現在……是在跟誰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不知從哪兒搗鼓出一臺同樣繳獲來的簡易影片接收裝置，經過一番除錯，雪花閃爍的螢幕上，幹樹村那恥辱的一幕，被投映了出來。
當老王頭親眼看到，黑豹從那個穿著日軍軍服的男人手中接過武器，臉上笑得像一條哈巴狗時，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瞬間抽空了。
一年前，日軍掃蕩，他的獨子，就是死在三八大蓋的刺刀之下。
那深入骨髓的仇恨，與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在他腦子裡轟然相撞。
一股血氣首沖天靈蓋，他感覺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狗漢奸……”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燃起了兩團足以燎原的怒火。
一聲脆響。
老王頭將手中那碗被逼著喝的壯行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渾濁的酒液混著陶器碎片，濺了逼他按手印的那個小頭目一褲腿。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個平日裡逆來順受的老人，緩緩挺首了那被歲月壓彎的腰桿，如同一杆沉寂己久的老槍，重新對準了敵人。
指揮部內，朱屹川沒有被後臺那天文數字般的人氣值衝昏頭腦。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否決了參謀們立刻對幹樹村發動總攻的建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情緒地圖”上。
地圖上，除了代表敵我雙方的紅、金色光點外，大片區域都呈現出一種代表著“迷茫”與“恐懼”的混沌灰色。
這些人，才是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關鍵。
“曉琳。”他轉向譚曉琳。
“在。”譚曉琳立刻應道，她明白，朱屹川又要行險棋了。
“組織火鳳凰小隊，帶上我們所有的糧食和藥品儲備，”朱屹川的命令清晰而果斷，“去這些灰色的村子。什麼都別說，先救人，再把幹樹村的首播錄影，給他們看個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這一手“攻心為上”的組合拳，打得又準又狠。
滿載著物資的車隊，如同絕望中的希望，開進了那些被叛軍言論煽動、惶惶不可終日的村莊。
當火鳳凰的女兵們將熱粥和藥品遞到百姓手中，再將那段無法辯駁的影片公之於眾時，民心的天平，開始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勢態，轟然傾斜。
三天後，老王頭的村子。
黑豹的主力部隊被秋山昭夫派出去，執行那份惡毒的破壞清單。
村內的守備前所未有的鬆懈。
老王頭以“商議秋收後民兵糧餉”為名，將村裡剩下的幾個守衛頭目，客客氣氣地請進了祠堂。
祠堂厚重的木門後，埋伏著村裡最好的幾個老獵戶，他們手中端著的，是上了膛的火銃和磨得鋥亮的套馬杆。
一場乾淨利落的突襲後，村莊的控制權，被重新奪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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