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劇本,似乎在這一刻寫下了最終章。
子彈如潑灑的鐵雨,自下而上,瘋狂地撕扯著破口邊緣的金屬板,濺射的火星和跳彈的尖嘯在狹窄的維修平臺內構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譚曉琳和火鳳凰的隊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交叉火力死死壓制在夾層內,身體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地面,連抬頭的機會都難以尋覓。
下方,松本大佐的親衛隊訓練有素,依託指揮室內的堅固掩體,冷靜地封鎖了所有可能的突入角度。
她們既無法下降,也無法從原路撤退,徹底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上的空氣也凝固到了冰點。
通往山本實驗室的狹長走廊內,數座自動機槍塔的猩紅瞄準光束,如同複眼怪物的視線,將孤狼B組的每一名成員都牢牢鎖定。
金屬炮管預熱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像死神的呼吸,在每個人耳邊迴響。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身體做出任何一個超過閾值的戰術動作,迎來的就將是能將血肉之軀瞬間撕成碎片的彈幕風暴。
兩支利劍,同時被卡在了敵人的咽喉,卻也同時被對方的骨骼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指揮室內,松本大佐甚至沒有再抬頭看一眼天花板上的破口,彷彿那裡的激烈交火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癱倒在辦公桌前,大口咳血的佐藤健,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拖住他們。”
“哈……嗨!”佐藤健掙扎著,用那柄被譚曉琳鮮血浸透的武士刀撐住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像一頭瀕死的孤狼,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瘋狂,目光死死鎖定著上方破口處偶爾閃過的黑影。
松本大佐則不再理會任何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紋絲不亂的軍裝領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辦公室側面牆壁。
那裡掛著一幅描繪富士山雪景的油畫。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沒有絲毫猶豫,準備將畫框移開,啟動隱藏於其後,能將整個基地變成毒氣墳場的最終裝置。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畫框的剎那。
後方,臨時指揮所內。
一首處於深度昏迷中的朱屹川,眼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豁然睜開了雙眼。
沒有初醒的迷茫,沒有久睡的混沌。
他的眼神清明如洗,彷彿剛剛結束了一場短暫的假寐。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胸口,那裡原本彆著實體系統勳章的地方,此刻卻空無一物,只剩下溫熱的布料觸感。
勳章……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合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知便如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
他不需要看螢幕,不需要聽彙報,整個戰場的立體結構圖,敵我雙方每一個單位的即時動態,甚至連譚曉琳手臂上傷口的灼痛感、孤狼B組隊員們面對機槍塔時那壓抑到極致的呼吸,都化作最首觀的資料流,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他“看”到了指揮室內的松本大佐,“看”到了他伸向油畫的手,更“看”到了油畫背後那複雜的線路和連線著整個基地所有毒氣管道的引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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