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支柱,那份為帝國盡忠的榮耀感,在這一刻,被朱屹川用幾句話敲出了第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次日正午,西方臺鎮的中心廣場,人山人海。
外圈,是聯軍荷槍實彈、神情肅殺計程車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廣場圍得如鐵桶一般。
內圈,則是無數被召集前來“見證歷史”的民眾,他們臉上交織著好奇、緊張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譚曉琳親自指揮著幾名戰士,除錯著一輛由卡車改裝而成的“人民之聲廣播網”首播車上的裝置,巨大的喇叭和高高架起的話筒,對準了廣場正中央。
這場史無前例的、在自己地盤上與敵人進行的公開換俘,透過大功率廣播,訊號清晰地傳遍了周邊的數十個村鎮。
朱屹川僅帶著兩名警衛,站在高高的旗杆之下,任由冰冷的北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挺拔的身影,連同他那種面對強敵依舊從容不迫的強大自信,透過電波和數萬人的眼睛,深深植入了這片土地的人心之中。
十二點整,分秒不差。
廣場南邊的入口處,出現了兩個身影。
為首的正是影山,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當地人棉襖,神情冷靜,看不出絲毫緊張。
他身邊跟著一名同樣打扮的手下,兩人推著一個蓋著厚帆布的獨輪車,車上是一個沉重的木箱。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可見的武器,就這麼徒步,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的朱屹-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距離朱屹川還有五十米時,影山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既在步槍的有效射程之內,又脫離了手槍的絕對命中範圍,是一個精心計算過的位置。
他示意手下開啟木箱,露出裡面一個用鉛皮封好的盒子。
與此同時,朱屹川的感知世界裡,一片由數萬民眾好奇、緊張情緒構成的光海中,影山那股冷靜如冰的藍色“交易”情緒格外醒目。
然而,就在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影山身上的瞬間,他的“情緒雷達”猛然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陰冷至極的異常訊號。
那是一股如同毒蛇盤踞在暗處、等待致命一擊的“窺伺”情緒,細若遊絲,卻帶著令人皮膚髮麻的惡意。
它的源頭,並非來自影山,而是來自廣場東南角,一座廢棄鐘樓的頂端。
朱屹川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還有第三方在場。
影山,不僅僅是來交易的,他很可能也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利用來“測試”或“觀察”自己的棋子。
雙方隔空喊話,確認了鉛盒裡是“濁流計劃”的詳細圖紙和資料,而秋山昭夫也確實還活著。
隨後,兩名聯軍戰士押解著神情麻木、如同行屍走肉的秋山昭夫上前。
交換過程迅速而沉默。
秋山昭夫被影山的手下接收,而那個裝著絕密情報的鉛盒,則被聯軍戰士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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