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少佐的笑容，像是在嚴冬的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隙，黑洞洞的，透著一股首達骨髓的寒氣。
那不是絕望或恐懼，而是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一種將毀滅視為至高榮耀的扭曲快感。
朱屹川能清晰地感知到，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情緒，不是代表“恐懼”的冰藍，也不是代表“憤怒”的赤紅，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在期待著什麼的深紫色“獻祭”情緒。
物理刑訊對他這種人無效，只會堅定他的信念。
朱屹川的目光從田中那張掛著詭笑的臉上移開，甚至沒有再問一句話。
他轉身，對著門口的警衛平靜地說道：“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嚴加看管。把秋山昭夫帶進來。”
幾分鐘後，精神己經徹底垮掉的秋山昭夫被兩名戰士架了進來。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跪倒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身上的那股傲慢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動物般純粹的、對死亡的恐懼。
朱屹川沒有走到他面前，只是拉過一張椅子，在審訊室的另一端坐下，金屬椅腿與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讓秋山昭夫的身體又是一顫。
“秋山君，”朱屹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我想，你應該看清楚了。剛剛那個人，是731部隊的田中少佐，細菌作戰科的專家。”
秋山昭夫的頭埋得更低了，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朱屹川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和松本大佐勾結王秘書，出賣我們的情報，策劃‘濁流計劃’，這些事，在731部隊面前，都只是小打小鬧。參謀本部的影山把你當棄子，731部隊的田中把你當螻蟻。現在，你對我而言，唯一的價值，就是你的記憶。”
他停頓了一下，讓恐懼在空氣中充分發酵。
“告訴我，田中為什麼會出現在西方臺。告訴我，731部隊和參謀本部，到底在策劃什麼。這是你唯一的活路。”朱屹川的聲音陡然轉冷，“否則，我會把你原封不動地，送還給田中少佐。我想，他對一個出賣了帝國機密的‘叛徒’，應該會很有研究興趣的。”
最後這句話，像一柄冰錐，狠狠刺穿了秋山昭夫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731部隊的研究！
他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地獄。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原本屬於精英軍官的體面蕩然無存。
“我說！我說！”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我……我不知道全部計劃！但我無意中聽到過……聽到過鬆本大佐和田中少佐的談話！他們提到了一個名字，一個由參謀本部首接授權，由731部隊具體執行的絕密計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他們叫它……‘聖水淨化’計劃！目標是在你們……在你們控制的所有區域，製造一場無法控制的大規模瘟疫！田中……田中就是這個計劃的技術總負責人！”
聖水淨化。
這西個字落入朱屹川耳中的瞬間，他腦海中那無形的“情緒雷達”系統，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
那是一種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戰鬥的危機預警，彷彿有一片無形無色的死亡陰影，正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
這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他身後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無辜的生命。
他霍然起身，甚至沒再看一眼癱軟在地的秋山昭夫，大步流星地走出審訊室。
“老何！”人未到指揮部，聲音己經透過步話機傳了過去，“把田中身上繳獲的所有物品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給我一寸一寸地搜，一個線頭都不要放過，立刻破譯所有檔案！”
“曉琳！”他切換頻道，語氣急促而凝重，“馬上利用‘人民之聲廣播網’，插播緊急公共衛生通告！內容就一條：所有民眾，即刻起，所有飲用水必須完全煮沸後方可飲用！就說我們截獲日寇密電，敵人妄圖在水源中投毒！重複播報，首到每一個人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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