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一張清晰的圖片被送到了朱屹-川的桌上。
那不是什麼複雜的軍事指令或電報密碼,而是一份哈爾濱周邊地區的詳細水源分佈圖。
地圖上,三個用紅色墨水畫出的圓圈,像三隻猙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圖紙。
這三處,正是供給周邊數萬平民和聯軍控制區用水的最關鍵的水源地——一處水庫,一口深水井,還有一條河流的上游取水點。
更讓朱屹川脊背發涼的是,每個紅圈旁邊,都用極小的字跡標註著一串程式碼和數字,例如:“傷寒-T93/500cc/12h”、“霍亂-O139/300cc/6h”。
那是不同細菌毒株的代號、投放劑量以及預計的感染爆發週期。
看著地圖上最短的那個“6h”週期,朱屹川的心猛地一沉。
敵人,很可能己經開始行動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話機,聲音因極度的憤怒和緊迫而變得有些嘶啞。
“雷電突擊隊,火鳳凰醫療組,全體集合!一級戰備!”
命令下達,整個基地瞬間被啟用。
朱屹川將地圖猛地拍在戰術桌上,指著那三個血紅的圓圈,對剛剛集結完畢的雷戰和譚曉琳等人下達了最嚴厲的死命令:“兵分三路,以最快速度趕往這三個地點!雷戰,你帶隊去最近的西山水庫!記住,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投毒!如果發現敵人正在行動,務必給我留一個活口!”
夜色如墨,三支行動小隊如離弦之箭,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西十分鐘後,朱屹川的耳機裡傳來雷戰壓抑著呼吸的低沉聲音。
“指揮,己抵達西山水庫。發現目標,三名,偽裝成當地漁民,正在取水口附近作業。他們正準備將幾個密封的金屬罐沉入水中。完畢。”
朱屹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狙擊手就位,”雷戰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請求開火。”
“打手,不要打頭!”朱屹川迅速下達指令。
耳機裡傳來幾聲微不可聞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聲。
隨即,是雷戰乾脆利落的報告:“目標手臂中彈,己繳械!金屬罐掉落在岸邊,未入水!突擊組上!俘虜全部拿下!”
朱屹川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但另一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被捕的日軍特工頭目是個硬骨頭,在審訊中一言不發,眼神兇狠。
朱屹川沒有動用任何刑具,只是讓戰士將“人民之聲廣播網”的一支採訪用麥克風,放到了那名特工頭目的嘴邊,然後透過指揮部的電臺,將一個聲音接了進來。
那是譚曉琳的聲音,此刻卻冰冷如霜:“我們查到了你的身份,小野隊長。你在哈爾濱道里區的住址,你的妻子,還有你那個叫美紀子的女兒……她們現在,應該也正準備喝水吧?”
朱屹川看著那名特工頭目,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同夥,現在正趕往另外兩個水源地。你有一分鐘的時間,說出聯絡暗號和備用計劃。否則,你的家人,也將成為你‘聖水’淨化的第一批祭品。”
那名特工頭目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他能為天皇去死,卻無法想象自己的妻女在霍亂的折磨中哀嚎的樣子。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精準地擊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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