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薄薄的紙張，此刻在他手中卻彷彿有千鈞之重，紙頁的邊緣割得他指骨生疼。
朱屹川深吸了一口滿是硝煙與消毒水味的空氣，轉身面向指揮部內一張張肅殺的面孔。
每一個特戰隊長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沉默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他大步走到巨大的軍事沙盤前，將那份染血的盟約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穿透了凝滯的空氣，“最後的決戰，開始了。”
就在他抬起手臂，準備指向沙盤上敵軍可能的集結點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腦海深處引爆。
那不是單純的頭痛，更像是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他的太陽穴、眼眶、後腦同時刺入，瘋狂地攪動著他的神經中樞。
眼前的一切瞬間扭曲、撕裂。
巨大的沙盤在他視野中融化了，指揮部的牆壁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網路。
無數條猩紅如血管的絲線，縱橫交錯，在他眼前構成了一幅動態的、立體的、無比清晰的戰場。
他能“看到”每一條線的走向，代表著一支部隊的行進路線；他能“看到”某些節點上閃爍著詭異的黃綠色光芒，那是化學武器的儲藏點；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條最粗壯的紅線，它的核心處，有一個散發著黑氣的名字——松本圭介。
系統反噬。
這是系統從未有過的警告，也是它在極限負荷下，強行灌輸給他的戰場全景圖。
每一個情報的獲取，都在消耗著他的生命力。
劇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晃動起來，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總指揮！”譚曉琳第一個察覺到他的異常，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只感到一片冰冷的溼膩。
朱屹川的嘴唇己經失去了血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但他那雙幾乎被血絲佔滿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面前虛空中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血色網路。
在極致的痛苦中，他的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這幅龐大的戰場資訊進行著瘋狂的解析與重構。
他看到了松本軍團的正面佯攻部隊，厚重如山，卻也看到了他們側翼一條因地形限制而被人忽略的補給通道，纖細如發。
他看到了那個被重兵把守的化學武器庫，卻也看到了它排風系統的一處致命結構缺陷。
痛苦即是情報。犧牲即是洞察。
他猛地掙脫譚曉琳的攙扶，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顫抖的右手食指狠狠戳向沙盤。
“雷戰！何晨光！”他嘶啞地低吼，指尖因為用力而深陷入沙盤的石膏模型中，“敵軍主力會從黑石溝正面強攻，你們雷電和紅細胞，在這裡，給我構建三道梯次防禦陣地，不惜代價，把他們拖死在這裡！”
他的手指又猛地一劃，在沙盤上一條几乎沒人注意的、被標記為廢棄礦道的線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耿繼輝！”
“到！”孤狼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沿著這條線，首插進去！他們的指揮部就在礦井最深處！我要松本的腦袋！”
最後，他的目光轉向譚曉琳，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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