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彈體無聲裂開，濃郁的黃綠色毒氣雲如同被放出牢籠的魔鬼，貼著地面，帶著致命的杏仁味，爭先恐後地向著山谷深處奔湧而去。
然而，它們前衝的勢頭，卻一頭撞上了那堵剛剛形成的、由碎石和泥土組成的巨大塌方體上。
這道突然出現的“天然”屏障，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姿態，嚴絲合縫地堵死了整個山谷。
奔湧的毒氣雲無處可去，只能徒勞地在谷口翻滾、盤旋，濃度被不斷稀釋，最終被凜冽的山風吹向了空無一人的荒野。
潛望鏡後的山本，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松本大佐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指揮部內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空，死寂得可怕。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臉色從最初的錯愕，到震驚，再到最後，化為一片暴怒的鐵青。
“八嘎！”
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山本的衣領，幾乎是把這位化學專家從地上提了起來，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他，低吼道：“山本！你敢說你的計劃沒有洩露？你是不是帝國軍中的叛徒！”
“不……不是的，大佐閣下！”山本被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語無倫次地辯解著，“這個計劃……這個計劃是我在五分鐘前，看到他們的應對方式後，才在地圖上臨時制定的！除了您和我，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這絕無洩露的可能！”
山本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起來：“對方的行動，更像是……更像是一種預知！而不是應對！他們不是在防守，他們是提前知道了我們要在這裡做什麼！”
“預知？”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松本大佐的怒火之上，讓他內心瞬間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徹骨的寒意。
他鬆開手，任由山本癱軟在地。
他回想起開戰前那次莫名其妙的陣地轉移，又想到眼前這次匪夷所思的、提前一分鐘的山崩……他第一次對這場戰爭的勝利，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對手？
同一時間，聯軍後方。
那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當看到遠處那座山崖垮塌、煙塵沖天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懵了。
“總指揮這是……在做什麼？”
譚曉琳心中同樣充滿了困惑，她立刻透過通訊器聯絡雷戰：“雷隊，報告情況！”
“報告副指揮，山崖己按命令炸燬，我隊無人員傷亡！”雷戰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茫然。
就在這時，何志軍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震驚，在技術頻道里響起：“報告！日軍第二輪炮擊彈道分析結果出來了！有五枚軌跡異常的特種彈，預定落點……預定落點正是剛剛發生塌方的山谷！如果不是那場山崩……我們整個後方營地，現在己經是一片毒氣煉獄！死地！一片死地！”
譚曉琳握著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抬起頭，隔著數公里的距離，望向主指揮部那一點微弱的燈火。
這一刻，所有的困惑、不解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信服。
那個男人，他又一次走在了死神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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