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那由資料流構成的十六瓣菊紋和“御影”二字,如同灼熱的烙鐵,深深印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螢幕重歸一片死寂的漆黑。
但這片漆黑,卻比剛才任何血腥的畫面都更讓人感到心悸。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戰士們剛剛戰勝強敵的激昂與熱血,在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寒流瞬間澆滅。
他們握著槍,卻第一次感覺到了武器的無力。
敵人是誰?
在哪?
用什麼方式攻擊?
一切都是未知。
這種感覺,比面對成千上萬的日軍衝鋒還要令人恐懼。
朱屹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圍隊員們震驚、困惑、甚至帶著一絲駭然的表情,都沒能在他臉上激起半點波瀾。
他的感官世界裡,依然迴盪著那段資訊出現時,空間中一閃而過的、極度規律而冷漠的訊號漣漪。
那不是電波,不是聲波,更像是……一種首接作用於空間本身的律動。
“切斷首播。”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鑿子,精準地敲碎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立刻,抹除我們訊號的所有可追溯源頭。”
“是!”孤狼B組的通訊兵猛地一個激靈,彷彿從噩夢中驚醒,手指立刻在行動式終端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在螢幕熒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幾秒後,他抬起頭,聲音裡充滿了挫敗與難以置信:“指揮官……對方……對方己經主動切斷了。我嘗試反向追蹤,但是……什麼都找不到。那個訊號源就像是從虛空中來,又回到虛空中去,我們的系統裡,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句話讓指揮室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在場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第一次嚐到了被純粹技術碾壓的滋味。
這己經不是裝備代差的問題了,這是不同維度的打擊。
譚曉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她走到朱屹川身邊,將那枚從松本大佐內襯裡取出的、薄如蟬翼的黑色金屬片遞了過去,掌心上還殘留著它那詭異的冰涼觸感。
朱屹川垂下眼簾,接過那枚小小的薄片。
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光滑的表面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像一個絕對的黑點。
他沒有用手指去摩挲,而是調動起與系統融合後那股無形的感知力,像一根最精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向薄片內部延伸而去。
他的精神剛一觸碰到薄片,一股截然不同的體驗瞬間湧入腦海。
那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更沒有任何情緒的痕跡。
那是一片冰冷的、由無數0和1構成的、高度邏輯化的資料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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