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內，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朱屹川的視線死死釘在螢幕上傳回的名單上，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址，都像是一枚枚蓄勢待發的棋子。
這盤棋的對面，坐著一個自稱海因裡希的德國人，一個笑容優雅、眼底卻藏著深淵的魔鬼。
信他？等於將自己的脖子伸到一條陌生毒蛇的嘴邊。
不信他？
則會徹底失去追蹤“御影”和“菊紋會”的唯一線索，永遠被動地困在這片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朱屹川的食指在金屬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著，每一次落下，都在腦海中進行著一次極速的風險推演。
賭桌己經擺好，唯一的選擇，就是用自己的方式來驗牌。
他沒有再透過通訊器與倉庫裡的海因裡希對話，而是首接切換到了獨立的作戰頻道。
這種無視，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曉琳。”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不帶一絲波瀾。
“在。”譚曉琳的回應立刻從耳機裡傳來，清冽如冰。
“名單，第三頁，第七個目標。福煦路，亨達利鐘錶行，老闆，渡邊雄一。”朱屹川的語速極快，命令清晰得如同手術刀，“給你二十分鐘，我要活的。過程必須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能激起任何漣漪。”
“明白。”
“孤狼。”他切換到另一條線。
“到！”孤狼B組隊長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殺氣。
“名單，第五頁，虹口區，櫻井公寓307室，一處安全屋。情報顯示，今晚九點有例會。”朱屹川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我要你們把這顆釘子，連根拔起。所有活口，就地清除。所有檔案，全部帶回。”
“是！”
兩道指令，如兩把淬毒的匕首，瞬間刺入上海這片夜色之中。
這既是對情報的驗證，也是對海因裡希的一次無聲宣告——你提供的刀好不好用，得由我說了算。
十分鐘後，福煦路。
譚曉琳身著一襲合體的深色旗袍，長髮優雅地盤在腦後，挽著一名同樣換上便裝的火鳳凰隊員，像一對剛從舞會散場的姐妹，帶著幾分醉意，推開了亨達利鐘錶行的門。
“叮鈴——”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櫃檯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抬起頭，正是渡邊雄一。
他看到兩位漂亮的女性顧客，臉上立刻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
“兩位小姐，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譚曉琳將一枚造型極其複雜的女士腕錶放在櫃檯上，纖長的手指輕輕一點，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懊惱：“老闆，我這塊表好像不走了，您能幫忙看看嗎？是瑞士的朋友送的，很貴重。”
渡邊雄一扶了扶眼鏡，將手錶拿到燈下，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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