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睛裡,恐懼如同深淵,瞬間攫住了朱屹川的全部注意力。
他幾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雙手穩穩地按在了零號那瘦削得只剩骨架的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內部那種如篩糠般的劇烈顫抖。
“神之門是什麼?鑰匙在上海哪裡?說清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試圖用自己的意志強行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他需要資訊,現在,立刻,馬上!
然而,他的追問彷彿是按下了某個無形的引爆開關。
零號的身體猛地一弓,抽搐的幅度瞬間超越了任何生理極限。
她的雙眼向上翻去,只剩下駭人的眼白,一絲暗紅色的鮮血,如同細小的蛇,從她的鼻孔和耳道中緩緩滲出。
“啊——!”
一聲不似人類所能發出的尖嘯從她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尖銳,淒厲,彷彿有無形的電極正在她的大腦皮層上瘋狂灼燒,將她的靈魂一寸寸碾成粉末。
嘯聲未落,她的身體便徹底癱軟下去,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重重地倒回簡易擔架上,徹底昏死過去。
“零號!”譚曉琳驚呼一聲,立刻俯身檢視。
“讓開!”孫思邈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推開譚曉琳,動作粗暴卻精準無比。
他從急救包裡抽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注射器,針頭裡是琥珀色的強效鎮靜劑,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零號的靜脈,將藥劑猛地推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飛快地將幾個帶著導線的金屬貼片,啪啪地貼在零號的太陽穴和胸口,另一端連線上一臺巴掌大小、螢幕發出幽綠光芒的簡易生命體徵監測儀。
立竿見影,零號那駭人的抽搐漸漸平息了下來。
但孫思邈的臉色卻比剛才看到她七竅流血時還要難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小小的螢幕,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螢幕上,代表腦電波的曲線,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學常理的頻率瘋狂跳動著,峰值和谷值尖銳得如同心電圖上的死亡首線。
“頭兒……”孫思邈的聲音乾澀而顫抖,他抬起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無力,“她的腦子裡有東西!像是一種……一種精神層面上的‘詭雷’!任何試圖讀取或者讓她主動說出關鍵資訊的行為,都會立刻觸發它!強行喚醒她,就等於是在謀殺她!”
詭雷。
這個詞像一枚冰錐,狠狠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活著的、卻被加上了致命鎖的情報源。
倉庫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朱屹川的戰術耳機裡傳來孤狼B組隊長急促而壓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報告總指揮,微波探測器剛剛捕捉到異常。在我們與那個未知號碼通訊中斷前的一分鐘內,倉庫周邊至少出現了五個獨立的、來源不明的微弱訊號源,曾短暫鎖定過我們。但在通訊中斷後,這些訊號又在同一時間全部消失了。”
朱屹川的後槽牙無聲地咬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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