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空氣，彷彿被那張畫滿了紅藍箭頭的地圖抽成了真空，壓得人胸口發悶。
每一個箭頭，每一條標註，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譚曉琳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但語速卻比平時快了半拍，顯示出內心的極度緊繃。
她走到地圖前，白皙的手指點在代表他們指揮部的那個點上。
“岡村武的目標是我們，這支裝甲叢集就是為我們準備的。他用兩列火車當做消耗品，己經摸清了我們的大致實力和作戰風格。現在我們位置暴露，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我們的優勢在於機動性，應該立刻脫離接觸，轉移到山區，利用複雜地形跟他周旋。”
這是一個指揮官在面對絕對劣勢兵力時，最標準、最正確的選擇。
避其鋒芒，儲存有生力量，從長計議。
帳篷內，幾名特戰小隊的隊長雖然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己經默認了譚曉琳的判斷。
然而，朱屹川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依然黏在那張地圖上，像是在欣賞一幅傑作。
他拿起那支藍色的鉛筆，在代表敵軍坦克叢集的那個鉗形陣型外，輕輕畫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撤不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你以為岡村武是個莽夫嗎？不，他是一隻狐狸，一隻極其狡猾、而且耐心十足的狐狸。”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眾人，眼神銳利如刀：“他佈下這麼大的陣仗，投入了關東軍最精銳的裝甲力量，會不考慮我們逃跑的可能嗎？現在，在我們不知道的黑暗裡，一定還有他的遊騎兵和偵察部隊，像狼群一樣散佈在西周，我們只要一動，就會立刻暴露撤退方向，到那時，就不是我們選擇戰場，而是被這支鋼鐵洪流追著屁股碾碎在雪地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寒：“獵物一旦被獵人鎖定，任何試圖逃跑的動作，都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更何況，這隻獵物上鉤後，安靜得有些過分了。你猜，岡-村武現在在想什麼？”
朱屹川沒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聲音彷彿模擬著那個素未謀面的對手的思維：“他會想，這不正常。這不是一頭餓瘋了的狼，貪婪地衝進城市廢墟里啃食骨頭。這是一隻嗅到了危險的狐狸，它停下了腳步，正在反過來觀察我這個獵人。所以，他不會立刻進攻。他會命令裝甲部隊原地待命，將警戒等級提到最高，等待我們的下一步動作。”
這番推演讓譚曉琳的臉色微微一白。
她意識到，朱屹川對敵人的判斷，比她更深一層。
他們己經被逼到了一個進退維谷的死局裡。
“那我們……”
“所以，我們不退，也不守。”朱屹川猛地將鉛筆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帳篷內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他的眼神里，燃起了瘋狂而熾烈的火焰。
“我們分兵，主動進攻！”
此言一齣，滿帳譁然。
連一向沉穩的龔箭都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滿是驚駭。
朱屹-川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兩條截然相反的軌跡。
一條，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首插敵軍裝甲叢集的心臟。
。濱爾哈的虛空守防向鑽，場戰面正過繞，蛇毒條一同如則，條一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