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被丟棄在地上的對講機,此刻成了最殘忍的首播現場。
峽谷外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混雜著帝國士兵垂死前的淒厲慘叫,透過電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被封鎖的峽谷,也鑽進了每一個倖存日軍士兵的耳朵裡。
恐懼是會傳染的瘟疫。
最初的震驚過後,被困在狹長谷地內的日軍裝甲單位徹底陷入了瘋狂。
炮塔像沒頭蒼蠅一樣瘋狂轉動,機槍朝著兩側的峭壁胡亂地噴吐著火舌,炮彈毫無目標地轟擊在列車殘骸和山體上,濺起的碎石和金屬破片西處呼嘯。
他們像被關進鐵籠後,用火把猛戳的野獸,除了歇斯底里地衝撞咆哮,再無任何戰術可言。
朱屹川對這番混亂的景象視若無睹。
跳彈的尖嘯聲從他耳邊劃過,連他的眼皮都沒能撼動分毫。
他只是冷靜地抬起手腕,戰術平板的螢幕上,一幅即時更新的戰場三維構圖正散發著幽光。
“譚曉琳,將所有被困敵軍坦克的即時位置、移動軌跡和火力死角,以三秒一次的頻率,同步給所有突擊小組。”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如同在下達一道最常規的指令。
“資料己同步至各小組戰術終端。”譚曉琳的聲音幾乎是秒回,沉穩而高效,“外圍炮火完成第一輪覆蓋,成功阻斷敵軍步兵第一波次衝鋒。鐵牛部壓力驟減,正在加固外圍防線。”
話音剛落,朱屹川眼前的戰術平板介面悄然改變。
主畫面依舊是峽谷內精細到每一塊掩體的三維地圖,上面代表著敵我雙方的光點清晰閃爍。
而在右上角,一個小小的分屏視窗彈了出來,呈現的正是無人機從高空俯瞰的視角——平原之上,日軍的後續步兵聯隊在密集的炮火覆蓋下,陣型被炸得七零八落,士兵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螞蟻,西散奔逃,潰不成軍。
這就是資訊差帶來的降維打擊。
朱屹-川的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的峽谷。
一個紅細胞小組的隊員捕捉到了一輛九七式坦克炮管轉向的短暫間隙,他身上連線的動力繩索猛地一收,整個人如同黑色的大鳥,從峭壁上一躍而下。
在半空中,他的身體舒展,精準地落在坦克顛簸的頂部。
沒有絲毫停頓,他反手從戰術背心上摘下一枚墨綠色的塊狀物,狠狠地按在了炮塔後方發出巨大噪音的發動機散熱口上。
“磁……”
最後一個“吸”字還沒出口,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朝側方飛撲而出,在空中蜷縮成一團。
一聲沉悶的爆炸。
那不是殉爆的驚天動地,卻更加陰險致命。
高爆炸藥混合著金屬射流,精準地灌入了坦克最脆弱的動力核心。
整輛坦克猛地一震,炮塔無力地垂下,履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徹底熄火。
它變成了一口無法移動,也無法反擊的鋼鐵棺材。
與此同時,一聲清脆而獨特的槍響,如同冰錐劃破玻璃,在紛亂的戰場噪音中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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