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是鐵的，但開坦克的人不是。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立刻接通了何晨光的通訊頻道，壓低聲音，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全新的指令：“晨光，聽到回答！”
“收到！指揮官！”何晨光的聲音從一片嘈雜中傳來，清晰而穩定。
“放棄攻擊坦克車體，那是在浪費子彈。”朱屹川的語速極快，“從現在起，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用你的狙擊槍，給我把所有坦克的觀察窗、潛望鏡、還有那些敢探出頭來的車長……把它們的‘眼睛’，一顆一顆地，全部給我敲掉！”
何晨光微微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指揮官的意圖。
“外科醫生，收到！”
他迅速放棄了原先的狙擊陣地，如同一隻靈貓，在爆炸的間隙中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河谷側翼一處更高的位置。
這裡，剛好能俯瞰日軍的整個扇形炮擊陣地。
他架好槍，深吸一口氣，將心跳和呼吸都調整到一個近乎完美的頻率。
整個喧囂的戰場彷彿都在此刻離他遠去，只剩下瞄準鏡中那個十字線和遠處的目標。
他鎖定了一輛正在開火的坦克，十字線穩穩地套在了炮長潛望鏡那小小的方形鏡片上。
一聲沉悶的槍響，混雜在連綿的炮聲中，毫不起眼。
一發8.8毫米特製鎢芯穿甲彈，旋轉著撕裂空氣，跨越近千米的距離，如同一枚精準的毒針，瞬間擊碎了那塊厚實的防彈玻璃。
鏡片“噗”的一聲化為一片蛛網狀的碎渣，連帶著後方的光學元件一同被攪得粉碎。
那輛坦克瞬間啞火，剛剛完成一次射擊的炮管僵硬地停在原地，再也無法轉動分毫。
車組失去了視野，變成了一個徹底的聾子和瞎子。
一擊得手！
何晨光沒有片刻停留，槍口微調，瞄準了另一輛坦克的車頂測距儀。
又是一槍。那臺精密的儀器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整個掀飛了出去。
砰！砰！砰！
清脆而致命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點名。
在何晨光連續廢掉了三輛坦克的觀察系統，讓它們徹底淪為動彈不得的鐵棺材後，黑田重德終於從炮火的狂熱中驚覺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為什麼7號、12號和15號車停止射擊了？”他在無線電裡怒吼。
“報告長官……我們的……我們的潛望鏡被打碎了！什麼都看不見！”
無線電裡的回答讓黑田重德如墜冰窟。
狙擊手！對方有頂級的狙擊手！他在獵殺我們的觀察哨！
“八嘎呀路！”黑田重德惱羞成怒，他終於意識到，對方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高效而陰毒的方式，瓦解他的裝甲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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