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確認的瞬間,河谷上方的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裂口。
沒有閃電,沒有雷鳴。
一片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片河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架通體漆黑、造型猙獰、體型如同遠古巨獸般的飛行器,正以一種與它龐大體型完全不符的優雅姿態,緩緩盤旋在戰場上空。
它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它身上每一寸冰冷的金屬蒙皮,都散發著超越時代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
數公里外的日軍臨時指揮部內,岡村武剛剛從黑田重德通訊中斷的震驚中回過神,正抓起話筒,準備下令炮兵部隊不計傷亡,對河谷進行三分鐘無差別炮火覆蓋。
“將軍!”一旁的雷達觀測員突然發出見了鬼一般的尖叫,“雷達……雷達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無法識別的巨型目標!速度……速度很慢,但……但它就在河谷正上方!”
岡村武還沒來得及發問,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代表著第一戰車聯隊所有單位的數十個綠色光點,在雷達螢幕上,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了。
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棋盤上殘忍地抹去。
此刻,全球首播間億萬觀眾的眼前,鏡頭己經從朱屹川的視角,切換到了那架空中炮艇的上帝視角。
他們看到,這架被稱作“幽靈”的空中死神,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側著機身,將它猙獰的左側機腹對準了地面。
然後,死神開始演奏。
“咚!”
一聲沉悶如遠古戰鼓般的巨響,機腹後段一門105毫米榴彈炮開火了。
一枚炮彈拖著微不可見的軌跡,以近乎垂首的角度,精準地砸在了一輛九七式坦克的頂部裝甲上。
那層對於地面炮火而言堅不可摧的鋼板,如同被巨錘砸開的雞蛋殼,瞬間向內凹陷、撕裂,整輛坦克從內部爆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炮塔被巨大的氣浪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
緊接著,是“砰!砰!砰!”一長串更加急促的爆音。
是40毫米博福斯機炮。
彈鏈如同死神的鞭笞,抽打在另一輛坦克的車體上,每一發炮彈都在上面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轉瞬間就將那十幾噸的鋼鐵巨獸打成了燃燒的蜂窩煤。
最後,是一道綿長而恐怖的“嗡——”的撕裂聲。
25毫米加特林機炮開始旋轉。
每秒數十發的貧鈾穿甲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如同一把無堅不摧的天神之鋸,從日軍的坦克佇列一頭,切割到另一頭。
鋼鐵被撕裂,彈藥被殉爆,血肉被蒸發。
在這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裡,那支曾讓朱屹川和隊員們陷入絕境的鋼鐵洪流,被從天而降的絕對暴力,徹底碾碎成了一堆堆燃燒的、扭曲的零件和殘骸。
河谷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鋼鐵燃燒的“噼啪”聲。
朱屹川緩緩站起身,彎腰,將李二牛冰冷的身體橫抱起來。
他走到一輛被撕開半邊、還在冒著黑煙的日軍通訊車旁,一腳踹開車門,從裡面扯出了還帶著餘溫的無線電送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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