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蜂鳴尖銳而急促,像一根鋼針首接扎進了朱屹川的思維核心。
他腦海中的系統介面上,那枚原本黯淡的、標示著【戰略級支援】的鑰匙形圖示,此刻正爆發出刺眼的金芒!
下方那冰冷的24小時倒計時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代之的,是三個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字:【可啟動】。
系統判定敵方指揮官陣亡,提前解鎖了終極許可權?
朱屹川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狂喜險些衝破理智的堤壩。
然而,這股狂喜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被一聲淒厲的悶哼和重物墜地的聲音徹底擊碎。
他的視線猛地從那片燃燒的火海中抽離,循聲望去。
李二牛,那個憨厚壯實、總把“俺尋思”掛在嘴邊的漢子,那個剛剛用生命射出最後一發RPG的英雄,此刻正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的胸前和腹部,炸開了數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不是爆炸的衝擊波,而是子彈,一串密集的、帶著灼熱動能的7.7毫米機槍彈,從一輛因指揮官死亡而陷入瘋狂的日軍坦克側翼射來,將他壯碩的身體打成了篩子。
“二牛!”
朱屹川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他像一頭髮狂的獵豹,無視了身邊飛濺的彈片和滾燙的熱浪,瘋了一般衝了過去。
他滑跪在地,一把將李二牛的上半身攬入懷中。
溫熱粘稠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作戰服,那股濃重的鐵鏽味嗆得他幾欲作嘔。
“堅持住!衛生員!譚曉琳!”他嘶吼著,雙手顫抖著去撕李二牛的急救包,試圖堵住那些不斷向外汩汩冒血的傷口。
可那些傷口太大了,內臟的碎片混著血液湧出來,根本堵不住。
李二牛的身體在急劇地變冷,呼吸也變得微弱,像一臺即將熄火的風箱。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瞳孔己經開始渙散,卻依舊努力地在朱屹川臉上聚焦。
“隊……隊長……”他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俺……俺好像……看到小馬了……他……他在衝俺……笑……”
朱屹川按壓著傷口的手猛然僵住,一股冰冷的洪流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希望。
他看到李二牛的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也想回一個笑容。
但那力氣終究是洩了,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那雙看向遠方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
手下的身體,在最後一絲顫抖後,徹底歸於沉寂。
朱屹川抱著他,跪在那片被白磷火焰和鮮血浸染的焦土上,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能感覺到懷中生命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逝,能聽到遠處日軍坦克因失去指揮而開始混亂的咆哮,能看到隊友們通紅著雙眼向他靠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戰術,所有的計劃,都在這一刻被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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