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透過電流，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入朱屹川的神經中樞。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在嗚咽。
松花橋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等待著總指揮的最終裁決。
朱屹川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死死鎖在戰術平板上那簡陋的橋樑示意圖。
人質，這個詞像一顆投入精密儀器中的石子，瞬間打亂了所有預設的、最高效的殺戮方案。
“常規狙殺方案己失效，”閻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卻蘊含著千鈞之分的重量，“她和駕駛員身體緊貼，任何試圖穿透駕駛員的射擊，都將百分之百貫穿人質。請求”
變更指令。
在秒針每一次跳動的間隙，那輛承載著死亡的卡車都在向著無法挽回的深淵靠近。
朱屹川的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猛地一劃，將松花橋的結構圖放大到了極致。
鋼筋混凝土的橋墩，兩側高聳的鋼製護欄，單向通行的狹窄車道。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次瘋狂的超頻運轉。
不能攻擊人，不能引爆車，但必須讓車停下。
答案只有一個。
“閻王，”朱屹川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彷彿每一顆字都經過了精密計算，“放棄射擊駕駛員。聽我命令，目標更改為頭車右前輪的輪軸連線處。用你的M99，給我把它打斷！”
命令裡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我要讓這輛鐵棺材，在橋上給我原地畫個圈！”
“閻王收到。”
頻道那頭，再無聲息。
朱屹-川的呼吸微微一頓，他的全部感官都透過那根無形的電波，連線到了幾公里外那座黑暗的鐵橋上。
他彷彿能感覺到閻王調整呼吸時胸腔的細微起伏，感覺到他冰冷的手指在扳機上施加的穩定壓力。
時間被拉成了一條無限延伸的細線。
噗——
一聲沉悶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透過耳機傳了過來。
那不是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而是大口徑狙擊步槍加裝了消音器後，從遙遠距離傳來的、被層層削弱的發射聲，像一頭巨獸在睡夢中發出的一聲悶哼。
緊接著，耳機裡傳來雷戰短促而壓抑的驚呼：“命中了！”
朱屹川的目光依舊釘在平板上，彷彿要將那螢幕看穿。
他看不到現場畫面，但他能在腦海中，以最精準的物理演算，模擬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高速旋轉的卡車右前輪，在失去輪軸束縛的瞬間，會被巨大的慣性撕扯著向外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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