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那幾個代表著死亡的紅色卡車圖示,像一滴滴滾燙的毒液,正沿著哈爾濱的城市動脈,緩慢而堅定地滑向心髒地帶。
而那個代表著孤狼B組的藍色圖示,則像一顆被鐵鉗死死夾住的釘子,每一次閃爍都牽動著朱屹川的神經。
常規的火力營救,等於按響那枚看不見的“玉碎”按鈕。
強行攔截車隊,無異於在市中心引爆一顆生化炸彈。
救人,還是截車?
這個問題像兩把燒紅的烙鐵,同時燙在他的大腦皮層上,逼迫他在瞬息之間做出抉擇。
不。這不是選擇題。
他兩件都要做。
一股混雜著冰冷殺意的絕對理智,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焦躁。
朱屹川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飛速滑動,將耿繼輝被困的區域和日軍卡車的移動軌跡用兩條醒目的紅線連線起來。
整個城市地圖,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精密的外科手術臺。
“曉琳!”他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立刻計算!根據這幾輛卡車的平均車速、哈爾濱夜間道路狀況,推算出它們所有可能的前進路線、備用路線以及最終目的地!我要機率最高的三個方案,現在!”
譚曉琳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在另一塊平板上敲擊得如同雨打芭蕉。
複雜的城市街道圖在她面前被迅速分解、重組,一條條虛擬的路線被標出,又被基於軍事邏輯的判斷迅速排除。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大腦的運轉速度在此刻被壓榨到了極限。
“出來了!”不到三十秒,譚曉琳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決斷的光芒,“三條路線!機率最高的一條,是經由道里區的霽虹街,首插城市中心!但無論他們選擇哪條路,有一個點是他們繞不開的——松花橋!”
她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的一處狹長地帶。
那是一座橫跨在鐵軌上方的單線公路橋,橋面狹窄,兩側再無通路。
“這是一個完美的瓶頸!”譚曉琳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只要能在這裡截停他們,就能把戰場死死地限制在遠離人口密集區的狹小範圍內!我們可以……”
“我明白了。”朱屹川打斷了她,他的腦海中,一個大膽而精密的計劃己經瞬間成型。
他不需要譚曉琳說完,因為他己經看到了那場即將發生的手術全過程。
他切換了通訊頻道,聲音冷得像手術刀的刀鋒:“雷電突擊隊!全體注意!”
“雷電收到!”頻道里傳來雷戰沉穩的回應。
“攜帶所有反器材狙擊槍和破胎器,放棄現有陣地,全速向座標點771,439,松花橋機動!五分鐘內必須抵達並完成設伏!你們的任務,是給我把那幾輛魔鬼的卡車,永遠地釘死在橋上!”
“明白!”
命令下達,朱屹-川沒有片刻停頓,他一把抓起身邊的95式步槍,同時對身旁的紅細胞小組打了個手勢:“我們走!帶上那兩門60迫!”
陳善明愣了一下:“我們去哪?”
“去給孤狼,開一條生路。”朱屹川的目光轉向側翼那片黑暗的建築群,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們來給那輛鐵皮罐頭,做一次精準的摘除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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