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武座車內的無線電，在爆出一陣劇烈的槍響和金屬撞擊的雜音後，便徹底歸於死寂。
這死寂，比任何戰敗的報告都更讓他心寒。
他明白，那幾輛承載著他全部瘋狂與怨毒的卡車，己經變成了幾口焊死在松花橋上的鐵棺材。
他的“焦土計劃”，那個能將整座城市拖入毒氣地獄的報復，失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種被獵物反噬的巨大羞辱感和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一把抓起身旁士兵的衣領，雙眼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轉向！向南！全速突圍！甩掉他們！”
“哈伊！”
一旁的通訊兵還在徒勞地呼叫著橋樑方向，而岡村武己經做出了最果斷的決定。
他命令車隊中僅存的那輛97式中型坦克立刻調頭，不再理會任何輜重和步兵，像一頭受驚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著關東軍主力防線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朱屹川剛剛跨上一輛繳獲的日軍94式突擊車。
冰冷的鐵皮車廂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火藥混合的氣味。
他沒有理會這些，徑首打開了腿上的戰術平板。
螢幕上，代表著“空中死神”AC-130的圖示，己經黯淡成了無法選中的灰色。
長時間的滯空和高強度的火力傾瀉，耗盡了系統為其提供的能量，正在冷卻充能中。
這是一個預料之中的情況，朱屹川的眉頭甚至沒有皺一下。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掠過那些同樣處於冷卻狀態的重火力支援選項，最終停留在一個名為“蜂群”的專案上。
那裡面，還有三個安靜的綠色圖示，旁邊標註著“備用偵察單位”。
是之前為了節省能源，沒有參與第一輪攻擊的三架小型無人機。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的指尖在其中一個圖示上輕輕一點，一連串指令被迅速輸入。
“命令：一號機立刻升空，爬升至三千米高度，轉入靜默偵察模式，開啟熱成像掃描。掃描區域，目標南側所有可能逃竄路線。”
“指令確認。”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回應。
車隊在夜色中重新啟動，而普通人肉眼無法察覺的高空中，一架如夜梟般無聲的無人機，正悄然張開了它的眼睛。
戰術平板的螢幕上，畫面瞬間切換。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由黑、白、灰構成的熱能影像。
冰冷的地面是深邃的黑色，尚有餘溫的建築呈現出斑駁的灰色，而任何散發著熱量的活物或機械，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無所遁形。
朱屹-川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螢幕，不到十秒，他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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