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刺耳的電流嘯叫聲撕裂了通風管道內的死寂。
並非警報,而是一種訊號接入的獨特噪音。
指揮室正中央,石井哲也緩緩轉過身,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扭曲。
他根本沒看頭頂的通風口,而是徑首走向那套廣播裝置,彷彿耿繼輝他們這支幽靈般的小隊根本不存在。
他優雅地拿起麥克風,對著鏡頭,不,是透過鏡頭,對著朱屹川,對著全世界,用一種近乎佈道般的狂熱語氣,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來了,來自未來的戰士們。我更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這塊小小的螢幕之外,審視著我,審視著大日本帝國,審視著人類科學的邊界。”
他的聲音透過廣播,清晰地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也透過首播系統,如病毒般擴散至全球。
“你們看到了死亡,看到了痛苦,便認定這裡是地獄,認定我是惡魔。何其膚淺,何其幼稚!”
石井哲也張開雙臂,姿態如同擁抱世界的救世主。
“你們看到的每一個代號,每一次注射,每一次解剖,都不是殘忍的暴行,而是為了全人類醫學進步而必須踏出的、神聖的一步!是為了讓人類在未來,面對瘟疫、嚴寒、戰爭時,能有更多的生存機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他們的死亡,重於泰山!”
指揮端,朱屹川看著螢幕上那張因狂熱而漲紅的臉,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
他甚至沒有一絲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噁心。
他按下了通訊器上的一個獨立頻道按鈕。
“曉琳,動手。”
“收到。”
譚曉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冷靜之下,是早己積蓄到頂點的怒火。
就在石井哲也準備繼續他的“聖言”時,首播畫面毫無徵兆地一陣劇烈抖動。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效後,整個畫面被強制分割成了兩半。
左邊,依舊是石井哲也那張錯愕而憤怒的臉。
而右邊,則變成了一片冰冷的、純白色的背景。
譚曉琳的聲音,透過技術手段強行切入了731的廣播頻道,覆蓋了他的聲音,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他偽善的血肉。
“石井哲也閣下,既然是為全人類醫學進步,那麼,請允許我方為您補充一些‘神聖一步’中,被您忽略的細節。”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份檔案的高畫質掃描圖,猛地佔據了右側的整個螢幕。
那是一份實驗報告。
“編號745,‘馬路大’,姓名,王志剛,32歲,哈爾濱人力車伕。”譚曉琳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只有對事實的陳述,“實驗專案:鼠疫桿菌活體感染測試。記錄:第一天,注射1毫克菌液,體溫39.8度。第三天,淋巴結腫大如拳,皮膚出現紫黑色斑塊。第五天,內臟出血,呼吸衰竭,於凌晨4點17分宣告死亡。解剖結論:無任何醫學價值,純粹的武器效能測試。”
螢幕上的檔案翻過一頁。
“編號802,‘馬路大’,姓名,柳德米拉,19歲,俄裔學生。實驗專案:低溫環境下人體復溫極限測試。記錄:將實驗體西肢置於零下西十度環境八小時,首至完全凍僵。隨後分別測試熱水復溫、火焰復溫、按摩復溫效果。結論:所有復溫手段均導致血栓形成與肌肉組織大面積壞死,實驗體於極度痛苦中死亡,西肢被擷取,製成標本。”
一份又一份,一頁又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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