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判決書,透過通訊頻道,一字不差地灌入朱屹川的耳膜。
他眼前的總控螢幕上,一個鮮紅的“10:00”倒計時,如同烙鐵般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轟隆——”
一聲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金屬撞擊聲,從耿繼輝頭盔攝像頭傳來的畫面中炸響,整個鏡頭都隨之劇烈地一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西面八方,厚重得如同金庫大門的合金隔離閘,帶著無可阻擋的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這裡,徹底變成了一個密封的鐵罐頭。
“老鼠被關進籠子了。”朱屹川的嘴裡泛起一絲苦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在螢幕上快速掃過,分析著每一處細節。
“檢查來路!”耿繼輝的命令沒有絲毫慌亂,短促而有力。
一名紅細胞隊員的身影立刻閃回,幾秒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來:“報告!通風管道內也降下了防火閘門!全金屬,焊死了!”
最後一條退路,也被堵死。
“石頭!檢測門體!”耿繼輝轉向了孤狼B組的爆破手。
代號“石頭”的隊員立刻將一個掌上型檢測儀貼在了厚重的隔離門上,螢幕上迅速跳出一連串複雜的資料。
“門體厚度超過二十釐米,含有陶瓷複合防火夾層!”石頭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宣讀一份技術報告,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朱屹川的心上,“頭兒,想用定向爆破熔穿它,至少需要十五分鐘,這還是在不考慮觸發二次警報的情況下。時間……不夠。”
不夠。
朱屹川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血色數字——09:17,09:16……每一個數字的減少,都是在從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裡抽走一部分。
“保持冷靜,不要浪費炸藥。”他的聲音透過指揮頻道,沉穩地傳達到每個隊員的耳中,“陷阱不可能沒有漏洞,尋找其他出口,牆壁、地面,任何異常的結構都不要放過!”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旁邊傳來。
是那個剛被從手術檯上解救下來的老陳頭。
老人被剛剛的巨響嚇得蜷縮在牆角,此刻正指著牆壁頂端一個不起眼的排氣柵格,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毒……是毒氣……”他的聲音因為缺氧和恐懼而嘶啞不堪,像是破舊的風箱,“長官……這‘滅菌’……不是燒……是先放毒啊……”
朱屹川的瞳孔猛地一縮,立刻將鏡頭許可權拉到最大,聚焦在老陳頭的臉上。
“他們管這叫‘雙保險’……”老陳頭大口喘著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的記憶,“先從排氣口……灌進來一種沒顏色沒味道的毒氣,專門殺活人的……等上五分鐘……確認裡面死乾淨了……才會……才會通電加熱,把整個屋子變成爐子……”
五分鐘!
朱屹-川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猛地看向螢幕上的倒計時:07:43。
從程式啟動到現在,己經過去了超過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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