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最大的布行‘德源祥’遭到不明人士打砸，宣佈無限期停業，城內布匹價格一夜之間翻了兩倍！”
“報告！黑市上的盤尼西林，己經從一根小黃魚漲到了三根！煤炭價格也漲了五成，還在不斷往上漲！”
“報告！城裡開始有謠言流傳，說我們軍政府把繳獲的物資全都扣下了，準備自己享用，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
臨時軍政府的作戰會議室裡，一條條壞訊息如同雪片般飛來，讓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朱屹川站在一個巨大的、由系統光影具象化出的立體沙盤前，面沉如水。
這個“戰術沙盤”上，顯示的不再是敵我雙方的軍事部署，而是一系列不斷跳動的紅色資料和警示符號。
每一條關於物資短缺、物價上漲、民眾恐慌指數的資訊，都在沙盤上匯聚成一個個刺眼的紅點，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連線成片，像一片正在擴散的癌細胞。
“火燒糧倉、打砸商鋪、散播謠言、同步封鎖……”朱屹川的指尖在虛擬的沙盤上劃過，將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節點串聯起來，“時間點掐得太準了，手法也太多樣了。這不是偶然，更不是一群烏合之眾的趁火打劫。”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有策劃的絞殺。敵人換了打法，他們想用飢餓和恐慌，從內部瓦解我們。”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譚曉琳身上。
“曉琳，立刻啟用系統廣播功能，把我們剛剛制定的‘平價配給商店’計劃向全城公佈。告訴所有市民，日軍的經濟封鎖己經開始，目前的混亂都是他們的陰謀。我們手裡有足夠的糧食和物資，任何人敢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一經查實，以叛國罪論處，就地槍決！”
“明白！”譚曉琳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奔向通訊臺。
很快，朱屹川那沉穩而有力的聲音，透過遍佈全城的高音喇叭，再次迴盪在哈爾濱的上空，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住了開始騷動的人心。
夜色漸深，偽滿第二旅的臨時駐地。
旅長崔振國的辦公室內，一盞孤燈搖曳。
一個心腹軍官壓低了聲音，正在向他彙報。
“旅座，城裡那幾個‘老朋友’遞話來了。他們說……說時機快到了，只要我們登高一呼，那些餓著肚子的老百姓肯定會跟著我們一起，把姓朱的那幫外來戶趕出去。到時候，日本人那邊……北野司令官，會給我們記首功。”
崔振國肥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端著一杯熱茶，用杯蓋一下一下地撇著浮沫。
心腹軍官見他不說話，又補充道：“他們還說，城裡己經潛伏進來不少帝國的‘愛國志士’，隨時可以裡應外合。這事……成了，我們就是哈爾濱真正的主人。要是不成……”
“不成怎麼樣？”崔振國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問了一句。
“……他們說，北野司令官的手段，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樣。”
心腹軍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恐懼。
崔振國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靜得能聽到窗外寒風的嗚咽。
他走到壁爐前，從軍裝內襯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被體溫捂得有些發熱的紙條。
上面是用特殊藥水寫成的密電，遇火才會顯形。
他將紙條湊近火焰，一行娟秀而又帶著徹骨寒意的日文緩緩浮現，正是北野雄一透過秘密渠道，向他下達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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