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金屬觸感冰冷刺骨，彷彿那枚骷髏櫻花徽章本身就帶著731基地的陰寒。
朱屹川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了無數次推演。
哈爾濱幾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傷兵營裡急需藥品的傷員，以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普通百姓，這是一座城市的生命線，懸於一線。
而另一邊，是將潘多拉的魔盒交給另一頭同樣無法預測的巨熊。
這筆交易，是飲鴆止渴。
但他別無選擇。他需要的，只是時間。
沉默在壁爐的噼啪聲中被拉長，空氣彷彿凝固。
安德烈臉上職業性的微笑也有些僵硬，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指揮官，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衡量著世界的重量。
終於，朱屹川抬起了眼簾，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冷靜。
他將那枚徽章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可以。”
安德烈的
“所有的研究資料、實驗資料，包括你們最感興趣的‘馬路大的眼淚’專案的全部文件，我可以製作一份完整的副本，現在就交給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安德烈。
“但是，活體病毒樣本，是尾款。”
“尾款？”安德烈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這個詞用在這種交易裡，顯得異常怪異。
“沒錯。”朱屹川的語氣不容置疑，“三天後，我會在這裡，在哈爾濱，對731部隊的最高長官石井西郎，以及他麾下的主要戰犯，進行一場全球公開審判。審判結束後，我會用這些‘成果’，給東京皇居送上一份他們永遠忘不掉的最終禮物。”
他的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彷彿在敲響倒計時的喪鐘。
“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活體樣本，才是你的。一毫升都不會少。”
安德烈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朱屹川會討價還價，會索要更多物資，甚至會提出苛刻的政治條件。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將一份樣本玩成了雙重籌碼，既是審判日本人的證物，又是送給日本人的武器，最後，還是與蘇聯交易的商品。
這個中國人，將物盡其用這西個字，發揮到了魔鬼都為之讚歎的境地。
他湛藍的眼珠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分期支付的方案雖然有風險，但卻能立刻拿到夢寐以求的研究資料。
更重要的是，朱屹川的計劃本身，就是對遠東局勢的一次劇烈攪動，這完全符合莫斯科的利益。
“我需要向上級請示。”安德烈站起身，表情嚴肅地離開了辦公室。
朱屹川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同意。
二十分鐘後，安德烈推門而入，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標誌性的微笑，朝朱屹川伸出了手：“合作愉快，朱司令官。我們接受你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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