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念頭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譚曉琳的心臟，讓她指尖發涼。
毒氣，或是高爆燃燒彈。
一旦日軍工兵確認廢墟下有生命跡象，他們絕不會費力挖掘，而是會選擇最簡單、最惡毒的方式——從地面灌入毒劑，或是用炸藥徹底引爆坍塌結構，將整個防空洞變成一個燒結的、密不透風的鐵棺材。
救援的時間視窗，比她想象中要短得多，甚至可以說，根本不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與塵土的冰冷空氣，那股刺鼻的味道反倒讓她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挖掘的念頭被瞬間拋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凌厲的決斷。
她按住喉震麥克風，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凍結的冰稜：“全體注意，放棄挖掘計劃。目標更改為前方日軍小隊。三分鐘內，無聲解決，奪取卡車和所有工程裝置。行動。”
沒有疑問，沒有遲疑。
耳麥中只傳來幾聲代表收到指令的輕微戰術叩擊聲。
黑暗中，幾道與廢墟融為一體的鬼魅身影，無聲地調整著位置，手中的武器從工兵鏟換成了帶消音器的92式手槍和閃爍著寒光的格鬥匕首。
她們的目光，己經死死鎖定了那群正在小心翼翼靠近的日軍。
與此同時，地底深處。
絕對的黑暗和稀薄的空氣像兩塊巨大的磨盤，緩緩碾壓著每個人的神經。
朱屹川背對著眾人，手電的光束打在粗糙的混凝土牆壁上，彷彿在研究一張根本不存在的結構圖。
實際上，他的意識正與腦海中那幅精細的立體地圖進行著最後一次比對。
那條廢棄的通風管道，就是唯一的生路。
但它的具體位置，必須在現實世界中被精確地找出來。
系統能提供資料，卻無法替代經驗。
他轉過身，光束掃過李杜那張在黑暗中輪廓堅毅的臉。
“李將軍，”朱屹川的聲音在壓抑的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你的人裡，有沒有以前幹過土木工程，或者……挖過礦的？”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杜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眼神忽然一亮，他轉身朝著人群后方喊了一聲：“王大錘！你過來！”
一個身材不高，敦實得像塊石頭的半大老兵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他臉上佈滿了皺紋，手上全是老繭，眼神有些渾濁，看起來毫不起眼。
他走到李杜面前，有些侷促地敬了個軍禮：“總司令。”
“給朱總指揮說說，你以前是幹啥的。”李杜拍了拍他的肩膀。
“報告長官，俺……俺參軍前，在鶴崗那邊的煤窯裡掏過十幾年煤。”王大錘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有些憨首。
朱屹川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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