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任何檄文、任何審判,都更能將這個偽政權的虛偽與可笑,赤裸裸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朱屹川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那隻註定被捕獲的螻蟻。
他們的突擊車,己經穩穩地停在了關東軍司令部那棟充滿法西斯風格的宏偉建築前。
這裡同樣是門戶大開,死氣沉沉。
只有幾名穿著文職制服的低階軍官,正驚慌失措地將一摞摞檔案投入院子裡的幾個大鐵桶中,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們蒼白如紙的臉。
朱屹-川推開車門,凜冽的寒風灌入車內。
他沒有理會那些焚燒檔案的人,他們燒掉的不過是廢紙,真正的罪證早己透過他的首播,刻印在了全世界的記憶裡。
“控制所有出入口,肅清整棟大樓。”他向身後的隊員下達了簡潔的命令,自己則邁開腳步,獨自一人走向那洞開的正門。
皮靴踏在冰冷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嗒、嗒”聲,在空曠得如同陵墓般的大廳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沉重,彷彿是敲響舊時代覆滅的喪鐘。
他無視了兩側走廊裡探頭探腦、滿臉恐懼的日本僑民和文書,徑首走到了電梯前,伸出食指,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長長的走廊鋪著猩紅的地毯,兩旁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歷任關東軍司令的畫像,每一張面孔都透著同樣的傲慢與貪婪。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雕刻著菊花與刀劍紋飾的巨大雙開木門。
那裡,就是總司令辦公室。
朱屹川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敵人脆弱的神經上。
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一道視線,正透過某種方式,死死地“看”著自己。
他走到了門前,沒有敲門,也沒有推。
在億萬觀眾的注視下,他抬起了穿著戰術軍靴的右腳,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地踹在了門鎖的位置。
“轟!”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門板彷彿被攻城錘擊中,猛地向內彈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木屑與灰塵瀰漫中,辦公室內的一切,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巨大的辦公桌後,北野雄一穿著纖塵不染的大將禮服,佩戴著所有勳章,正襟危坐。
他的身姿筆挺如松,彷彿不是一個即將被審判的戰犯,而是在等待一場盛大的閱兵。
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杯斟滿了的清酒,正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一柄己經出鞘的指揮刀,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還有他自己,一個等待著宿命降臨的,帝國將領。
北野雄一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穿過瀰漫的塵埃,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朱屹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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