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的餘溫還未散盡，朱屹川身上那股由死地生還所帶來的狂熱氣息，就己經迅速冷卻，轉為一種鋼鐵般的沉靜。
他能感受到周圍士兵們投來的目光，那裡面混雜著崇拜、敬畏，還有一絲盲從。
這種狂熱是最好的催化劑，但如果控制不好，也會成為最致命的毒藥。
他需要將這股氣勢，從虛無的口號，鍛造成可以執行命令的鋼鐵實體。
朱屹川轉身，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無論是李杜麾下那些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茫然計程車兵，還是譚曉琳身邊那些神情冷峻、始終保持著戰鬥姿態的火鳳凰隊員，他都沒有放過。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我們不再是抗日救國軍，也不是什麼特戰分隊。我們只有一個名字——抗日復仇聯軍！”
這個名字簡單、粗暴，卻首指核心。
救國太大，特戰太專，唯有“復仇”二字，能將他們所有人因日寇暴行而燃起的滔天恨意，凝聚成最原始、最堅固的粘合劑。
李杜的眼神猛地一亮，他身後的老兵們則是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桿。
“我，朱屹川，擔任聯軍總指揮。”朱屹川沒有絲毫客氣，這是他用命換來的權威，“譚曉琳，任副總指揮，兼任總參謀長。”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了李杜身上。
“李杜將軍，任聯軍第一集團軍司令。你的部隊，就是第一集團軍的骨幹。”
這番任命，既確立了絕對的指揮核心，又給足了李杜面子，將他從一個投誠的將領，變成了新軍隊的基石之一。
李杜心頭一熱，猛地一個立正，吼道：“是！總指揮！”
“現在，我下達第一道命令！”朱屹-川的聲音陡然拔高，“所有戰鬥單位，以原建制為基礎，就地整編！清點傷員，統計彈藥，收攏所有能用的武器和車輛！半小時後，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戰損和物資報告！行動！”
一聲令下，剛剛還沉浸在生還喜悅中的眾人如夢初醒，立刻在各自軍官的呼喝下行動起來。
混亂的廢墟上，第一次出現了秩序的雛形。
半小時後，在一輛被清理出來的關東軍卡車車廂裡，一張繳獲的軍用地圖被鋪在了彈藥箱上。
昏暗的馬燈光下，朱屹川、譚曉琳和李杜圍在地圖前，氣氛凝重。
“總指揮，情況不容樂觀。”李杜指著剛剛統計上來的簡報，面色沉重，“我們能戰鬥的人員，滿打滿算還剩三千出頭，其中近五百人帶傷。槍械倒是繳獲了不少，但彈藥參差不齊，平均每人不足三十發。重武器……除了您帶來的那些，我們就只剩下西門被炸壞了兩門的92式步兵炮。”
朱屹川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圖上緩緩劃過，視線卻彷彿穿透了紙張，落在了腦海中那幅即時更新的【戰略態勢圖】上。
他的意識裡，代表著日軍兵力部署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而其中一個最為粗壯、標記著“虎”字的巨大箭頭，正脫離關東軍腹地，如同一條貪婪的毒蛇，朝著一個叫“西平”的地方急速移動。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圖上那個位於長春和哈爾濱之間的交通樞紐上。
“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譚曉琳和李杜同時心頭一凜。
“鬼子的報復，絕不會只有一次轟炸。”朱屹川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北野雄一這個人我研究過，他是一頭睚眥必報的瘋狗。佳木斯的慘敗對他而言是奇恥大辱，他會動用手上最精銳的牌來找回場子。我斷定，他會集結號稱‘叢林猛虎’的第14師團，在這裡，西平，構築防線，堵死我們南下的所有道路，跟我們進行一場師團級的決戰。”
李杜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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