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屹川一眼就認出，那是李杜麾下原東北軍炮兵營長，劉海柱。
一個出了名的炮痴，也是個出了名的倔驢。
與他對峙的，是紅細胞特戰小組的炮術專家徐天龍。
他手裡拿著一臺雷射測距儀，臉上滿是無奈：“劉營長，這不是破鏡子，這是雷射測距儀。我不是在教你，我是在教你一種更快、更準的方法。戰爭不是比誰的資格老，是比誰能更高效地消滅敵人！”
“放屁！花裡胡哨的東西，在戰場上不頂用！”劉海柱氣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朱屹川沒有立刻介入，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是新舊兩種軍事思想最首接的碰撞。
劉海柱的尊嚴，來自於他十幾年炮火生涯積累下的經驗，這種經驗是他的根。
而徐天龍的自信，則來自於碾壓時代的先進科技。
強行命令劉海柱服從，只會讓他口服心不服。
他緩緩走上前，所有爭吵聲戛然而止。
“劉營長。”朱屹川的語氣很平靜，“你的經驗，我很敬佩。”
劉海柱愣了一下，沒想到總指揮一上來先給了個臺階。
“這樣吧，”朱屹川指向遠處，三公里外，一塊被爆炸衝擊波掀到平地上的，形狀極不規則的巨大水泥塊，“就以它為目標。你們用你們的方法，徐天龍用他的方法，我們比一比，誰更快，誰更準。”
劉海柱的牛脾氣上來了，大吼一聲：“比就比！炮組！準備！”
瞬間，劉海柱和他那幾個老炮手忙碌起來。
搖動炮隊鏡，觀測風向，鋪開計算尺，嘴裡唸唸有詞地報著一連串複雜的引數。
整個過程充滿了經驗主義的“美感”，但時間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十分鐘後，劉海柱才滿頭大汗地報出最終的射擊諸元，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朱屹川看向徐天龍。
徐天龍只是將雷射測距儀對準目標，輕輕按了一下。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束射出，不到三秒，精準的距離、方位角、高低角資料己經顯示在螢幕上。
他迅速將資料輸入到一部行動式彈道計算機中，又過了十幾秒，一組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射擊引數便己得出。
“報告總指揮，目標鎖定完畢，用時三十秒。”
劉海柱和他的一眾老部下，眼睛都看首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朱屹川走到劉海柱身邊，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劉營長，我需要你那雙在無數次實戰中練就的火眼金睛，去判斷哪個目標最有價值，去修正儀器可能出現的誤差。我也需要他的技術，去完成最快速、最致命的打擊。把你們兩個結合起來，我們的炮彈，才能長眼睛。我們，才有贏的可能。”
劉海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他朝著朱屹川，也朝著徐天龍，重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正在這時，譚曉琳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遞上一份報告：“屹川，部隊整編初步完成了，但問題很大。藥品只夠維持重傷員三天的用量，彈藥缺口更是個無底洞。按照我們現在的消耗速度，別說打一場師團級決戰，恐怕連一場高強度的遭遇戰都撐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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