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顫抖的手握住筆,手腕的劇烈震顫讓筆尖在紙上劃出了好幾道凌亂的墨跡。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在紙上寫下了一組由數字和假名組成的複雜密碼。
寫完最後一個字元,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朱屹川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一眼,然後平靜地將其收入口袋。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槍,熟練地開啟保險,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金屬的機械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將槍口對準了千代子。
千代子閉上了眼睛,臉上沒有了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
“砰。”
一聲輕微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槍響過後,一切歸於沉寂。
朱屹川走出審訊室,將手槍遞還給門口的警衛,彷彿只是進去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譚曉琳正等在走廊裡,神色平靜。
“去,把雷電的通訊專家叫來,讓他帶上我們繳獲的日軍那臺最新式的大功率電臺。”朱屹川將口袋裡的紙條遞給她,語氣冰冷,“用這個頻道,我要給東京的藤原將軍,親自回一封信。”
半小時後,在一間被改造成臨時通訊室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真空管預熱後特有的微焦氣味。
一名雷電突擊隊的隊員正熟練地操作著那臺複雜的日軍電臺,手指在旋鈕和開關上飛快地跳動,耳機裡傳來一陣陣嘈雜的電流聲。
“報告指揮員,頻率己校準,金鑰驗證透過!己接入‘菊’字第一號加密頻道!隨時可以發報!”
朱屹川點了點頭,他沒有看稿子,只是負手站在電臺旁,目光幽深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開始發報。”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不帶絲毫感情。
“正文如下。”
“第一部分,名單。”
“河野司,陸軍少佐,‘菊機關’哈爾濱行動組組長,東京市麴町區三番町七番地。”
“渡邊一郎,陸軍大尉,‘菊機關’爆破專家,大阪府住吉區帝塚山西二丁目。”
“山本繪里,陸軍中尉,‘菊機關’情報分析員……”
朱屹川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迴盪,每念出一個名字,通訊員的手指便在電報機上敲擊出一連串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那富有節奏的“滴滴答答”聲,彷彿不是在傳遞資訊,而是在為遠在千里之外的一群亡魂,敲響喪鐘。
譚曉琳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朱屹川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指示燈光映照下,那張臉龐顯得無比冷峻,彷彿一尊用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神像。
他正在用一種最殘忍、也最首接的方式,向那個素未謀面的對手,宣告自己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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