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訊號切斷的瞬間,喧囂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朱屹川視野右上角的紅色“REC”圖示悄然熄滅,那股透過首播光環加持的、彷彿無窮無盡的亢奮感,如潮水般退去。
疲憊與肌肉的痠痛立刻洶湧而來,提醒著他,這具身體依舊是血肉之軀。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岩石被燒熔後的焦糊味、刺鼻的臭氧,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腳下的地面還在微微顫抖,遠處,東京陷入大停電的區域裡,火光沖天,將夜空映照出一片病態的暗紅。
淒厲的警報聲、人們的尖叫與哭喊聲,匯成了一股混亂的聲浪,正從西面八方席捲而來。
“撤!”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朱屹川的命令如同手術刀般精準。
所有隊員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的動作就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無需多言,雷電突擊隊負責斷後,紅細胞小組開路,火鳳凰居中策應,以一種看似鬆散卻暗含殺機的陣型,迅速脫離了靖國神社這片燃燒的廢墟。
他們沒有選擇衝向地面街道,那裡很快就會被日軍的封鎖線變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在一處被爆炸震裂的圍牆陰影下,一名紅細胞隊員掀開了一塊沉重的、佈滿青苔的井蓋。
一股混雜著鐵鏽、汙泥和腐爛物的潮溼黴味撲面而來,與地面上的硝煙味形成了鮮明的分界。
朱屹川沒有一絲猶豫,第一個順著生鏽的鐵梯滑了下去。
靴子踩在溼滑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冰冷的汙水。
頭頂的井蓋被迅速合攏,最後一絲火光與嘈雜被徹底隔絕。
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只有隊員們戰術頭盔上的微光照明燈,在狹窄的下水道里拉出幾道慘白的光柱。
耳邊只剩下水滴從穹頂滲落,砸在汙水中發出的“滴答”聲,空曠而悠遠,像是某種時間的節拍。
他們在一處相對寬敞的管道交匯處停了下來。
這裡地勢稍高,汙水只在中央形成一條溪流,兩側還有乾燥的平臺。
“建立臨時警戒,曉琳,看你的了。”朱屹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卸下背後的突擊步槍,開始檢查彈藥。
譚曉琳早己打開了她的行動式戰術平板,幾根纖細的資料線連線著一個巴掌大的訊號截收器。
她戴上耳機,手指在虛擬螢幕上飛速跳躍,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如瀑布般刷過。
“東京的軍用通訊己經亂成了一鍋粥,”她的聲音在寂靜的下水道里顯得異常清晰,“近衛師團、特高課、還有警視廳的緊急頻道都在互相爭搶線路。他們正在以靖國神社為中心,建立三道封鎖圈,預計二十分鐘內完成合圍。”
“常規操作。”朱屹-川頭也不抬,熟練地將一個滿彈匣壓進槍膛,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不,”譚曉琳忽然皺起了眉頭,放大了地圖上的幾個區域,“這裡很奇怪。”
朱屹川湊了過去。
在戰術平板上,代表日軍常規部隊的紅色箭頭,在向中心區域推進時,卻刻意繞開了幾個位於核心城區的街區,彷彿那裡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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