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被幾個人攔在路中央,車頭掛著一面小小的、帶有桐花紋章的旗幟。
外務省的標誌。
朱屹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攔路者並非穿著統一的軍裝。
他們有的人穿著陸軍軍服,但沒有佩戴軍銜;有的人則乾脆是一身浪人打扮,腰間挎著武士刀,眼神兇悍。
這支隊伍的成分混雜,但行動間卻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默契與狠戾。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一個穿著體面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被拖了出來,驚恐地叫喊著什麼。
“閉嘴!國賊,井上宏一!”為首的一名浪人打扮的壯漢,聲音嘶啞而冰冷。
他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頭髮,將他的臉死死按在冰冷的汽車引擎蓋上。
黑澤龍平。
朱屹川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己經將這張臉牢牢記下。
“身為帝國次官,卻主張向英美媾和,動搖國本,出賣聖戰利益!此等大罪,天理不容!”黑澤龍平沒有審判,只是在宣讀一份早己擬好的罪狀,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刺骨的殺意。
被稱作井上宏一的男人劇烈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黑澤龍平卻不再理會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太刀。
刀身在遠處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潛望鏡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血腥的一幕。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噴濺在轎車光亮的車身上,留下一片猙獰的扇形。
司機癱在駕駛座上,嚇得渾身篩糠,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黑澤龍平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傳聲筒。
他用一塊白布擦拭著刀上的血跡,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張傳單,用一把匕首狠狠地釘在了井上宏一那具無頭的屍體上。
潛望鏡的鏡頭被迅速拉近、聚焦。
傳單上,兩個墨跡淋漓、殺氣騰騰的大字佔據了中心——天誅!
而在“天誅”二字的下方,還有一個血紅色的印章,上面是三個更為猙獰的篆字——皇血會。
“走。”
黑澤龍平收刀入鞘,帶著他的人,如出現時一樣,迅速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只留下那具屍體、一個活口司機,和滿地的血腥。
朱屹川默默地看著平板上定格的畫面,那張寫著“天誅”與“皇血會”的傳單,在他的眼底投下了一片深邃的陰影。
一群比日本政府和軍隊更加瘋狂、更加極端的幽靈,己經在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大混亂中,登上了東京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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