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汙水順著戰術靴的縫隙滲入,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朱屹川的肌肉因長時間的高度緊繃而開始發出抗議的痠痛,但他強行壓下了所有生理上的不適。
頭頂的世界,那張由軍靴、引擎和探照燈光柱交織而成的大網,正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收緊。
“第三個安全點失聯。”譚曉琳的聲音在隊內頻道中響起,平穩,卻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我嘗試用備用通道呼叫,回應的是特高課的訊號監聽雜音。他們被端了。”
朱屹川沒有作聲,只是領著隊伍在迷宮般的下水道中拐過一個岔口,濺起的水聲在空曠的管道里迴盪出令人心煩的餘音。
這己經是兩個小時內,他們失去聯絡的第三個預設安全屋了。
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那場電磁脈衝摧毀了以靖國神社為中心的大片區域的電力和通訊系統,日軍的電子化指揮和偵察手段應該己經陷入半癱瘓狀態。
按理說,他們現在應該像瞎子一樣,只能進行大規模、無差別地毯式搜尋。
但對方的行動太精準了,就像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始終鎖定著他們的方位。
“他們不是靠電子裝置。”朱屹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而沙啞,“是更原始的東西。”
他的腦海裡閃過在阿富汗山區追剿游擊隊的畫面,那些當地人不用無線電,不用衛星電話,只靠著世代相傳的追蹤術和嗅覺靈敏的獵犬,就能像鬼魅一樣綴在他們身後。
“曉琳,分析敵方行動模式,排除所有電子追蹤的可能性,把重點放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細微但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順著前方的通風管道傳了下來。
是犬吠。
不是城市裡那種寵物狗的叫聲,而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大型軍用獵犬,在發現目標時發出的那種低沉、壓抑、充滿了興奮與殺意的咆哮。
幾乎在同一時間,譚曉琳的警告也到了:“前方三百米出口,地面有大量人員集結!不是常規部隊,是‘皇血會’的那幫瘋子!他們牽著狼青!”
全隊成員的動作瞬間凝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該死。
朱屹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瘋子,竟然放棄了效率更高但也更容易被幹擾的現代科技,返璞歸真地用上了最古老的追蹤手段。
在這片被電磁脈衝洗禮過的城市廢墟里,這種方法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殺招。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後面,近衛師團和特高課的包圍圈也一定在合攏。
他們被堵死在了這骯髒的地下囚籠裡。
“從這裡上去!”朱屹川當機立斷,指向側面一個通往碼頭區的汙水總管道。
那裡地形複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隊員們立刻調轉方向,趟著沒過小腿的汙水,朝著新的出口狂奔。
靴子踩在水裡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沉重,像是為他們敲響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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