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譚曉琳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混亂的電磁波,將過濾後的資訊碎片呈遞上來。
“監聽到三個加密頻道。一個屬於內閣情報局,代號‘菊石’,另一個是陸軍省的,代號‘鋼’。還有一個……訊號源非常雜亂,像是臨時拼湊的黑市產品,應該是皇血會那幫人。”
微型無人機懸停在三百米的高空,如同一隻夜色中的幽靈蚊蟲,它傳回的紅外熱成像畫面,清晰地投射在朱屹川眼前的戰術平板上。
螢幕上,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光點,正以一種詭異的默契,將下方街道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賣烤紅薯的小販,是“菊石”。
二樓窗戶後的槍手,是“鋼”。
巷子裡假寐的浪人,是那支雜牌軍。
他們像三群互不統屬的餓狼,都在等待獵物進入陷阱。
但朱屹川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陸軍省的“鋼”小隊,他們的陣型太有攻擊性了。
他們沒有構築任何可以用於保護鈴木貫太郎的防禦陣地,反而將所有的交叉火力點,都預設在了皇血會最有可能的突擊路線上。
那不是保護,是屠殺。
他們的槍口,不僅對準了刺客,也若有若無地覆蓋了鈴木車隊即將經過的核心區域。
“曉琳,放大‘鋼’頻道的訊號,給我找他們的指揮官。”朱屹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冰冷的恍然。
“正在處理……訊號有干擾……找到了!”譚曉琳的聲音傳來,“他們在討論後續的輿論控制方案,要把罪名全部推給‘對帝國不滿的叛亂分子’……指揮官,陸軍省作戰課,服部卓西郎中佐。”
服部卓西郎。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朱屹川腦中所有混亂的線團。
原來如此。
他的匿名電報,只是點燃引線的火柴。
而這個火藥桶,早就被陸軍省自己埋好了。
他們根本不是來阻止刺殺的。
他們是想借皇血會這把最骯髒的刀,殺掉鈴木這個政敵,然後再以“平叛”的雷霆之姿,將皇血會這群不受控制的瘋狗一併剿滅,最後以救主不及的悲壯姿態,乾乾淨淨地吃掉所有政治遺產。
一石三鳥。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黃雀在後。
這些雜碎,內鬥的狠辣程度,絲毫不亞於對外侵略的殘忍。
朱屹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你們都想當黃雀,那就別怪我這個獵人,把你們一併從樹上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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