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道的精神，在絕對的政治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的心理防線，在短短十幾秒內，被這段無聲的影像徹底摧毀了。
“是誰？”朱屹川向前走了兩步，站定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是誰下達了‘全部清除’的命令？你應該清楚，說出來，你是在背叛一個人。不說，你是在被整個陸軍省，被你的帝國所背叛。你沒有第三條路。”
服部卓西郎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汗水混著冰冷的井水從他額角滑落。
巨大的壓力像兩塊磨盤，碾壓著他最後的意志。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最終定格在家人驚恐的臉上。
許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名字。
“是……是陸軍大臣閣下……東條英機。”
這個名字一齣口，他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彷彿脊樑骨被徹底抽走。
“是他策劃了這一切。”服部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空洞，像個漏風的破鼓，“鈴木侍從長那樣的‘和平派’，是帝國的絆腳石。皇血會那樣的瘋狗，不受控制，遲早會反噬主人。大臣閣下的意思是，借皇血會的手除掉鈴木，再以平叛的名義，將兩撥人都從棋盤上抹掉……為他自己……為他自己掃清最後的障礙。”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被推開，約翰·拉貝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朱屹川，而是徑首走到服部卓西郎面前，將一份德文檔案展示給他看。
“這是我們阿勃維爾（德國軍事情報局）關於貴國政局的最新評估報告。”拉貝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報告指出，東條英機陸相正在秘密串聯軍中少壯派，準備向天皇陛下施壓，解散現任內閣，成立一個由他主導的軍事獨裁政府，將戰爭許可權無限擴大化。服部中佐，你只是他宏偉藍圖中的一顆棄子罷了。”
兩份來自不同渠道的情報，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交叉驗證。
服部卓西郎看著那份德文報告，眼神徹底黯淡下去，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灰燼。
朱屹川轉身從一個裝備箱裡拿出兩樣東西，走回來，重重地放在服部卓西郎面前的一張小桌上。
一把瓦爾特PPK手槍，槍膛裡壓滿了子彈。
一枚特製的遙控炸彈，紅色的按鈕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朱屹川的聲音冷酷如冰，“拿起這把槍，回到你的部隊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的人。我需要東條英機所有的安保佈防圖，他每一次出行的路線和時間。作為交換，我會讓拉貝先生安排，在一切結束之後，把你的家人安全送到中立國。這是你為他們贖罪的唯一機會。”
他的目光轉向那枚炸彈。
“或者，拿起它，按下按鈕，為你的東條大臣，為你那可笑的忠誠盡忠。現在，就在這裡。”
空氣彷彿凝固了。
服部卓西郎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兩樣東西，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一邊是背叛，但家人可活；另一邊是“榮譽”的死亡，但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他那隻顫抖的手，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緩緩伸出，握住了那把冰冷的瓦爾特手槍。
就在他握緊槍柄的那一刻，朱屹川的眼前，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展開，全球首播系統瞬間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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