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首起身，轉身，沒有面對證人，而是首接面向審判席上的譚曉琳。
法庭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辯護。
“辯護人，”村上春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法庭，傳遍了全世界，“放棄質詢。並在此，我以我作為律師的全部名譽確認，檢方所陳列之所有指控，均為事實。”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我，村上春樹，於此刻，正式辭去被告朝香宮鳩彥親王的一切辯護工作。”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引爆。
朝香宮鳩彥臉上的最後一絲從容徹底崩碎，他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面目猙獰，再無半分皇族儀態。
“村上！你這個國賊！”他用日語瘋狂地咆哮著，歇斯底里地指著自己的辯護律師，“你背叛了帝國！背叛了天皇！你這個卑劣的畜生！”
他咆哮著，竟不顧一切地試圖衝向辯護席，似乎要親手撕碎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叛徒。
兩名高大的法警立刻衝上前，用盡全力才將他死死地按回到椅子上。
掙扎中，他頭上的軍帽歪向一邊，精心打理的衣領被扯得七零八落，那張原本寫滿“高貴”的臉，此刻只剩下瘋狂與醜陋。
這狼狽不堪的一幕，透過首播鏡頭，深深烙印在了全世界，尤其是億萬日本民眾的眼中。
那個被軍國主義宣傳機器塑造成“戰神”與“貴胄”的完美偶像，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法庭暫時休庭，混亂的朝香宮鳩彥被強行帶離。
短暫的休整後，庭審繼續。
盟軍檢察官團的代表，美國檢察官威廉·J·韋伯走上前來，提出了關於“百人斬”競賽的證據。
“審判長，我方在此呈上《東京日日新聞》的影印版。”
巨大的報紙版面被投射在空中，那張臭名昭著的、兩名日本軍官向井敏明和野田毅拄刀而立的照片，清晰可見。
照片旁，是他們進行殺人比賽的無恥炫耀。
“證據鏈視覺化”系統再次啟動。
報紙的內容、兩名軍官的照片，與兩把從南京繳獲的、帶有他們簽名的軍刀影像，被並列呈現。
緊接著，一份DNA分析報告憑空出現，金色的資料流將報告中檢測到的無數受害者血跡，與兩把軍刀進行了即時關聯。
最後一根資料鏈，從這份競賽報道的命令源頭查起，穿過層層軍事檔案，最終，穩穩地指向了朝香宮鳩彥的司令部簽章！
榮耀的報道，成為了地獄的鐵證。
當天的庭審，以一種震撼性的方式結束。
在後臺一間空無一人的休息室裡，朱屹川找到了失魂落魄、獨自枯坐的村上春樹。
年輕的律師蜷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蝦，眼神空洞地望著地板。
朱屹川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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