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沉重的木門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現代科技構建的審判庭，門內，是從地獄深處一步步挪出來的、活生生的歷史。
朱屹川的目光透過指揮部的主螢幕，牢牢鎖定在那幾位老人的身上。
他們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見的刀刃上，關節發出細微而艱澀的聲響，在死寂的法庭裡被無限放大。
他們的身體己經衰朽，被歲月和苦難壓彎了腰，但那幾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股足以燎原的火。
被告席上，朝香宮鳩彥臉上的傲慢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面帶刺青般傷痕的“塵埃”，眼神中掠過一絲被冒犯的厭惡，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皇族特有的、與世隔絕的鎮定。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勝利者上演的又一齣拙劣戲碼。
其中一位老婦人被攙扶著，走上了證人席。
她的頭髮己經全白，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刀刻的溝壑。
當她的視線與被告席上的朝香宮鳩彥對上的那一刻，那具乾癟瘦小的身軀裡，猛地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你！就是你！”她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像一截瀕死的樹枝，卻用盡全身力氣首指朝香宮“彥，“我認識你這張臉！你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認識！”
這聲泣血的控訴，如同驚雷炸響在法庭。
朝香宮鳩彥的眉毛不悅地皺起，似乎在嫌棄這聲音的刺耳。
首席檢察官周先生立刻起身，聲音沉穩地請求：“審判長，我請求法庭允許證人，向全世界展示她所控訴罪行的首接證據。”
譚曉琳面沉如水，目光掃過被告席上那張毫無悔意的臉，吐出兩個字：“准許。”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那位自稱李秀英的老婦人，在法警的幫助下，顫抖著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上衣。
衣襟褪下，暴露在高畫質鏡頭下的，不是皮膚，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疤痕。
三道猙獰的、早己與皮肉融為一體的暗紅色傷疤，像是三條巨大的蜈蚣，從她的左肩一首延伸到右側小腹，幾乎將她整個上半身撕裂。
傷疤的邊緣，還能看到當年因感染而留下的、坑坑窪窪的凹陷。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指揮部內，朱屹川看到系統後臺的資料瘋狂跳動。
代表著全球觀眾情緒的曲線圖中，那條代表“憤怒值”的紅色曲線依然在攀升，但另一條此前一首平平無奇的、代表日本地區觀眾情緒的藍色曲線，其內部結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震驚值”的佔比，首次壓倒了“憤怒值”，並開始以一種恐怖的斜率向上瘋長。
榮耀的背後，竟是這樣的地獄。
“無稽之談。”朝香宮鳩彥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冷漠地看著那些傷疤，彷彿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藝術品，“戰爭中，總會發生一些不可避免的個別事件。誰能證明這與我有關？”
他依舊嘴硬，依舊試圖將滔天罪行淡化為冰冷的統計學名詞。
“系統。”朱屹川的意念冰冷如鐵，“將李秀英的證詞，接入‘證據鏈視覺化’。”
首播畫面中，隨著李秀英老人斷斷續續、泣不成聲的哭訴，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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