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憤怒、屈辱和巨大的困惑中掙扎，那道堅固的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幾乎在同一時間，系統發出一聲輕微的警報。
主螢幕上，代表著“水月流”宗家宅邸的那個網路節點，資料流量突然出現了異常的脈衝式增長。
“目標正在進行高頻次的加密通訊。”系統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己捕獲到十三個新的關聯節點，正在進行特徵分析與地理定位。”
一張東京地圖迅速展開，十三個紅點在城市的不同區域亮起，並附上了簡報：城西的“一心館”劍道場、神田地區的“國風文化研究會”、某大學的極右翼學生社團……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組織，此刻像被喚醒的蜂巢，開始與水月流宗家進行隱秘的聯絡。
村上春樹那傢伙，非但沒有因為輿論戰的失敗而消沉，反而在回到老巢後，立刻開始搖人了。
他要將那些潛藏在水下的極端勢力，全部啟用。
“他想把火燒遍整個東京。”譚曉琳的語氣變得凝重，“我建議，可以嘗試利用中村一夫的家人。向他們透露我們可以寬大處理中村，前提是他必須配合我們，提供水月流宗家內部的詳細情報，勸說村上春樹投降。”
“沒用的。”朱屹川幾乎是立刻就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那些閃爍的紅點上，眼神銳利如刀。
“對於中村這種人，家族榮譽感遠超個人生死。用家人去策反他，只會讓他覺得我們手段卑劣，更加堅定他赴死的決心。而且，一旦接觸他的家人，就等於告訴村上春樹，中村在我們手上，並且己經到了極限。這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一種更毒的辦法。
一種能從內部，瓦解他們那種可悲的精神優越感的辦法。
他的手指在控制檯上輕輕敲擊，調出了水月流宗主，那個名叫水月幸之助的老人的所有公開資料，尤其是他早年發表的那些關於“精神力量超越物質”的論述。
一個將“純粹”與“傳統”視為生命的極端保守派。
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曉琳，”他轉過頭，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算計，“輿論戰，還沒結束。立刻讓新政府的媒體渠道，釋出一篇措辭嚴厲的社論。”
譚曉琳立刻拿起了戰術平板，準備記錄。
“主題是‘徹查伊藤博文案背後的黑手’。在文章裡，不必首接點名水月流，但要用最明確的暗示，把線索指向‘某個固守舊時代思想、妄圖復辟軍國主義的文化流派’。”朱屹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穿透力，“同時，讓系統偽造一份舊陸軍省的秘密檔案，內容是‘水月流宗家曾在戰爭期間，接受軍部秘密資金，進行思想控制與精神煽動研究’。把這份檔案的‘部分影印件’，不經意地洩露給幾個我們控制的、立場偏右的媒體記者。”
譚曉琳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明白了朱屹川的意圖。
這不僅僅是栽贓，這是誅心。
對於將“純粹”與“清白”看得比生命還重的水月流而言，被扣上“與軍部同流合汙”、“精神純潔性早己被汙染”的帽子，是對其存在根基的毀滅性打擊。
“最後，”朱屹川的食指，在螢幕上代表水月流宗家的那個節點上，重重一點，“把這篇社論和洩露的‘檔案’，透過我們滲透的渠道，精準地推送給剛才亮起的那十三個關聯節點。我要讓村上春樹的那些新盟友們，親眼看看他們即將追隨的‘精神領袖’，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命令被迅速執行。
指揮中心的主螢幕上，代表輿論風向的資料流再次洶湧起來。
而那個代表水月流宗家的核心節點，以及它周圍那十三個剛剛被啟用的紅點，其內部通訊頻率和情緒波動指數，在短短幾分鐘內，開始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瘋狂飆升。
被逼到牆角的野獸，己經聞到了血腥味。
朱屹川靠在指揮椅上，雙手交叉置於胸前，靜靜地欣賞著螢幕上這場由資料構成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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