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全息地圖上，東京的城市脈絡宛如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瘟疫悄然侵蝕。
那些由村上春樹散佈出去的“喚魂”宣傳品，像一顆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特定區域激起了一圈圈微弱卻密集的漣漪。
資料流上，代表著極端民族主義情緒的熱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幾個街區開始升溫，呈現出病態的暗紅色。
朱屹川的食指在半空中輕輕劃過，放大了一處位於世田谷區的熱點。
這裡是許多舊軍方家庭的聚居地。
他沒有下令讓潛伏的特戰隊員立刻清除那些海報和傳單，那就像試圖用手去撲滅一場己經開始蔓延的草原之火，毫無意義。
他要做的，是找到這場火的燃點，以及助燃的風向。
“系統，以這些熱點為中心，進行控制性資訊擴散。我要看它對不同年齡、階層、職業背景的人群，具體會產生怎樣的心理影響模型。”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異常冷靜。
“指令確認。控制性傳播啟動，資料模型構建中。”
冰冷的電子瀑布在主螢幕上飛速重新整理。
不到三分鐘，一份詳盡的分析報告便己生成。
系統用醒目的紅色高亮標註出結論：該宣傳品對有舊軍方背景的家庭成員，以及對現狀不滿、對未來迷茫的失業青年，煽動效果最強，效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三。
但其所有煽動邏輯的核心，都建立在一個被嚴重美化、甚至可以說是憑空捏造的“大東亞聖戰”歷史觀之上。
在這個虛假的歷史敘事裡，侵略被描繪成解放，屠殺被粉飾為淨化，一切罪行都成了通往“大和民族榮光”的必要犧牲。
看到了。
朱屹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找到了敵人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精神堡壘上，最致命的結構性弱點。
它的地基，是建立在一片流沙之上的謊言。
他緩緩轉向身旁的譚曉琳，後者正一臉凝重地看著螢幕上的分析資料。
“曉琳，啟動‘清算’計劃。”
譚曉琳身體一震，立刻抬頭看向他，“現在？”
“現在。”朱屹川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授權你動用最高級別的資源，聯絡我們在東亞各地，包括國內的潛伏人員。我要你把幾個人，活著，並且絕對安全地帶到東京來。”
他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點了幾下，幾份被列為最高機密的人物檔案傳送到了譚曉琳的裝置上。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揹負著屍山血海。
他們是南京城的倖存者，是731部隊的見證者，是強徵勞工營裡爬出來的活死人。
譚曉琳迅速瀏覽著檔案，臉色愈發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川，我明白你的意圖。但是，把這些證人帶到東京，無異於將火種首接扔進火藥庫。他們每個人都代表著一段日本右翼勢力最想抹去的歷史，一旦行蹤有半點洩露，我們面對的將是整個東京地下勢力的瘋狂反撲。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這些人永遠閉嘴。”
朱屹川走到指揮中心的單向玻璃前，看著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聲音低沉而堅定：“用謊言去對抗謊言，只是揚湯止沸。唯有用真相，才能將謊言連同它的根基，一同徹底焚燬。風險我清楚，所以才交給你。我需要他們，站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對著全世界，開口說話。”
另一邊，東京一處廢棄的清酒倉庫內，空氣中瀰漫著黴菌和塵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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