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產生了發自內心的動搖與恐懼。
幾乎是同一時間，水月流宗家宅邸。
侍從木村提著採購的菜籃，在菜市場擁擠的人潮中，巧妙地擺脫了身後若有若無的監視。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快步走進一家毫不起眼的舊書店。
他裝作挑選舊書的樣子，將一張摺疊了數次的紙條，夾進了一本關於茶道歷史的舊書裡，然後將書賣給了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店老闆。
“老闆，這本書便宜點吧，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木村用沙啞的聲音說著。
店老闆，一名由雷電突擊隊隊員偽裝的特工，不動聲色地接過書，付了錢。
半小時後，那張皺巴巴的紙條被送到了盤古指揮中心。
朱屹川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幾個用鉛筆寫下的、零碎的詞語：“古文書，心控，大祭”。
資訊殘缺不全，但每一個詞都如同一記重錘。
“心控”，與系統的分析完全吻合，證實了他們的判斷。
“古文書”，則指明瞭這技術的來源。
而“大祭”這個全新的詞彙，讓朱屹川的警惕瞬間提到了最高。
祭祀？
一場盛大的祭祀？
村上春樹他們，不只是想煽動騷亂，他們似乎在策劃一場規模更大、更具儀式性的集體精神控制行動。
警報聲再次響起，但這次並非威脅，而是提示。
“目標‘高橋健太’個人通訊節點出現異常行為。正在進行高頻次匿名搜尋。”
螢幕上，系統清晰地捕捉到了高橋健太的搜尋關鍵詞：“731部隊真相”、“南京”、“被掩蓋的歷史”。
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魚，開始咬鉤了。
他沒有下令驚動高橋健太，而是對譚曉琳說：“建立一個加密的單向資訊通道，偽裝成海外反日組織的內部伺服器。把我們資料庫裡，那份關於731部隊活體實驗的解密報告，壓縮成一份‘內部參考資料’，用一次‘意外’的網路洩漏，精準地推送到他的裝置上。”
“明白。”
遠在安全屋內心神不寧的高橋健太，電腦螢幕突然跳出一個不起眼的彈窗，提示他下載了一個加密檔案。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下。
檔案解壓，一張張觸目驚心的黑白照片，一份份冰冷到毫無人性的實驗資料，如同來自地獄的鐵證，瞬間沖垮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信念。
指揮中心裡，代表高橋健他情緒狀態的波動圖譜，猛然從代表“困惑”的黃色，跌入了代表“崩潰與恐懼”的深藍色區域。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己經開始傾倒。
“報告，第一位證人，己安全抵達東京。”譚曉琳的聲音傳來，將朱屹川的注意力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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