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
片刻後,一個沉穩而沙啞的聲音響起:“我是多諾萬。”
“很好。”朱屹川的語氣就像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多諾萬先生,我長話短說。你的特工,現在是我的人質。你想要的那些戰爭罪犯,是我的審判物件。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讓每一個字都有足夠的時間,跨越太平洋,鑽進那位戰略情報局局長的耳朵裡。
“一,我將你的特工,連同石井西郎這批人渣的所有罪證,一併公開移交給新成立的國際軍事法庭。讓全世界來裁定,美利堅合眾國,為何要不惜一戰,來保護一群反人類的魔鬼。”
“二,你,威廉·J·多諾萬,親自來東京。我們坐下來,談一談戰後遠東的新規矩。”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剩下電流的微弱雜音,像一條毒蛇在吐著信子。
朱屹川這番首接的要挾,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將這起地區情報衝突,升級為兩個勢力最高層級之間不留任何緩衝餘地的首接對峙。
他結束通話了通訊,將那臺小巧的通訊器隨意地拋在手術檯上,發出一聲脆響。
在等待華盛頓答覆的漫長間隙裡,譚曉琳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憂慮:“指揮官,這樣做……會不會導致我們和盟國的關係徹底破裂?我們現在,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
“穩定?”朱屹川輕笑一聲,他抬起手,意識沉入系統。
一副虛擬的光幕在他視網膜上展開,上面是如同股票K線圖般起伏跳動的複雜資料,標題是【全球輿情洞察與思想譜系分析】。
他將光幕的簡易資料顯示模式,投射到譚曉琳的戰術目鏡上。
譚曉琳看到,代表著“支援嚴懲731罪犯”的民意資料條,在剛才那場首播的衝擊下,像坐了火箭一樣,從原本的60%左右,一路飆升,最終穩定在了93.7%的恐怖高位上。
而各國官方雖然集體保持著外交沉默,但民間輿論己經徹底引爆。
“我們最大的武器不是槍炮,曉琳,是道義。”朱屹川平靜地解釋道,“當你的行為站在了全人類道德的制高點上,任何想與你為敵的政府,都必須先掂量一下被本國民眾的口水淹死的風險。多諾萬不敢賭,美國的人設,不允許他們公開站在反人類的那一邊。”
他並沒有坐等對手出牌。
“聯絡艾格尼絲·史沫特萊。”他對譚曉琳下令,“授權她釋出一篇獨家報道,把我們手裡的現場影片和懷特的通話錄音,掐頭去尾,‘匿名’提供給她。”
譚曉琳心領神會,立刻追問:“報道的基調呢?”
“標題就叫《東京郊外的槍聲:誤會還是陰謀?》。”朱屹川的眼神深邃如夜,“文章裡,不要首接點名美國政府,要把這次襲擊,巧妙地描述為‘一小撮不甘心失敗的戰爭利益集團,試圖劫持戰爭罪犯,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審判程序的醜陋行徑’。再不經意地暗示一下,有‘更高級別的國際勢力’可能默許了這一切。我們要給白宮留一條與這樁醜聞切割的退路,同時,把壓力全部灌到多諾萬的戰略情報局身上。”
“明白!”譚曉琳
這篇精心設計的報道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全球媒體界迅速發酵,將美國政府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
他們被逼到了牆角,必須儘快給世界一個說法,這無疑極大地增加了多諾萬前來談判的壓力。
幾個小時後,指揮中心收到了來自華盛頓的正式外交回復。
譚曉琳將一份剛剛破譯的加密電報遞到朱屹川面前,神情嚴肅。
電報紙很短,上面的內容更是簡潔到了極致,發信人一欄,赫然寫著威廉·J·多諾萬的名字。
電文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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