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在嗡鳴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一枚落下的棋子，敲定了棋盤上早己預設好的殺局。
“曉琳。”朱屹川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在。”譚曉琳一步上前，軍靴的鞋跟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多諾萬先生想請客吃飯，我們沒有理由不成全他的美意。”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知火鳳凰情報組，不要進行任何攔截。不僅如此，還要暗中為他們提供一切便利，確保這幾場晚宴能順利、愉快地舉行。”
譚曉琳的眉梢微微一挑，閃過一絲不解，但她沒有質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不過，朋友之間禮尚往來，總不能讓他們空著手去。”朱屹川從指揮台上拿起一支筆，在白紙上迅速畫了幾個草圖——一枚精緻的櫻花紋樣袖釦，一枚鑲嵌著細碎寶石的領帶夾，還有一支造型典雅的女士胸針。
“系統商城裡，兌換一批微型拾音器和定位器，外觀就按照這個來。找個可靠的第三方渠道，比如某個急於向新政府獻媚的珠寶商人，把這些‘禮物’，送到那幾位內閣大人的府上。”他將紙推向譚曉琳，“告訴他們，這是為了彰顯新秩序下的官員儀態，務必在出席重要場合時佩戴。”
譚曉琳看著圖紙，瞬間明白了朱屹川的意圖。
用敵人親手搭建的舞臺，上演一齣己方導演的好戲。
這比首接阻止更惡毒，也更有效。
“明白。”她收起圖紙，轉身利落地離去，空氣中只留下一句沉穩的保證。
朱屹川的目光重新投向巨大的電子地圖。
陽謀與陰謀，需要同時進行。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接通了另一個頻道。
“史沫特萊女士嗎？我是朱屹川。”
電話那頭傳來艾格尼絲·史沫特萊略帶沙啞的、充滿活力的聲音：“將軍，我正愁沒有新題材，你這裡有什麼好訊息嗎？”
“當然。”朱屹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731部隊的公開審判，可以開始全球預熱了。我授權你披露一部分非核心但足夠震撼的罪證，比如‘凍傷實驗’和‘無麻醉解剖’的具體記錄。另外，重點宣傳一件事——美國戰略情報局局長，威廉·傑·多諾萬先生，將作為盟軍特邀代表，親自出席第一次審判，以彰顯同盟國對審判正義性的共同支援。”
史沫特萊在那頭興奮地倒吸一口涼氣，她敏銳地嗅到了這則新聞背後爆炸性的政治意味。
這等於是在全世介面前，將美國政府死死地摁在了審判席的“支援方”座位上。
“我馬上就去寫稿！”她甚至沒說再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朱屹川放下聽筒，彷彿己經能看到遠在華盛頓的白宮裡，某些人摔碎杯子的憤怒模樣。
可憤怒沒用，在道義和輿論的烈火上，他們除了乖乖點頭，別無選擇。
果不其然，兩天後，一份來自華盛頓的公開電報，授權多諾萬“全權配合”在東京的審判事宜。
這位特工之王，徹底淪為了朱屹川宣傳計劃中最亮眼，也最身不由己的道具。
與此同時，帝國飯店的豪華包廂內，一場場看不見的交易正在上演。
指揮中心裡，譚曉琳將數個音訊頻道接入主擴音器，雪茄的剪斷聲、紅酒的碰撞聲、以及壓低了嗓門的諂媚與許諾，清晰地流淌出來。
朱屹川閉著眼，手指隨著那些汙濁的聲音在桌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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