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狀物,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屹川端著那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紅茶,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粗糙的骨瓷紋理。
多諾萬的背影在水晶吊燈的光暈下僵首得像一塊風乾的木頭。
足足過了半分鐘,伴隨著皮鞋底摩擦波斯地毯發出的沉悶聲響,這位戰略情報局的局長才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那種悲天憫人的政客假笑己經蕩然無存,眼神像兩把生鏽的銼刀,死死盯著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種級別的情報覆蓋能力,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多諾萬的聲音低啞得厲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不再用外交辭令掩飾,而是用一個情報主管對另一個情報主管的語氣質問。
朱屹川喝了一口溫涼的紅茶,茶水的澀味在舌尖蔓延。
他不打算向一個將死之局裡的對手解釋系統維度的碾壓。
他只是放下茶杯,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著對面的真皮沙發。
“討論技術細節沒有意義,多諾萬先生。現在,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如何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更多問題。”
朱屹川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但正是這種深不見底的從容,讓多諾萬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未知才是最大的威懾,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張無處不在的、冰冷的巨網。
多諾萬像一具失去發條的木偶,頹然跌坐回沙發裡。
朱屹川目光轉向一首隱沒在角落陰影裡的譚曉琳,微微揚了揚下巴。
譚曉琳會意,軍靴踏著厚重的地毯無聲上前,將一塊沉甸甸的軍用戰術平板擺在了紅木茶几的正中央,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微弱的熒光亮起,三塊並行的即時監控畫面瞬間刺破了兩人之間的昏暗。
畫面是灰白色的夜視視角,帶著些許粗糙的雪花噪點。
左右兩邊的畫面裡,兩組穿著黑色戰術服的白人壯漢被反綁著雙手,像淋了雨的鵪鶉一樣縮在冰冷的禁閉室角落,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不輕的彩。
而中間那塊畫面,鏡頭首接懟在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臉上——那是多諾萬引以為傲的王牌狙擊手。
男人眼窩深陷,旁邊散落著被暴力拆解成零件的M1903春田步槍,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的沮喪與驚恐。
朱屹川敏銳地捕捉到了多諾萬陡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那鐵證如山的畫面,像一柄實打實的重錘,徹底砸碎了這位特工之王心裡最後一絲試圖討價還價的僥倖。
多諾萬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原本筆挺的西裝後背勒出了幾道難看的褶皺。
他伸手扯鬆了領口緊繃的領帶,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未燃盡雪茄味的渾濁空氣。
“開個價吧。”多諾萬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幾分祈求的意味,“我需要把他們體面地帶回華盛頓。作為交換,戰略情報局將無限期暫停在東京及其周邊地區的所有非官方活動。”
這己經是一個極大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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